第五章：危机降临
班级对抗演练的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我周围荡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走在学院里，开始有同年级其他班的人对我点头示意，C班内部，找我讨论战术或模拟对战的同学也多了起来。李哲开玩笑说，我现在是C班的“战术大脑”。
但我没时间沉浸在这一点点虚名里。艾丽卡导师说得对，我的正面作战能力是短板。模拟训练室里，我投入了更多时间在攻击动作链和基础防御格挡上。同步率稳定在了78%左右，动力输出曲线也平滑了不少，但那些刻板的动作组合，在面对模拟敌机多变的攻击时，依然常常让我手忙脚乱。
真正的危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次例行的校外实践课，地点在致远星第三大陆的“卡戎峡谷”边缘地带。那里地形复杂，有裸露的岩层、深切的沟壑和稀疏的耐旱植被，常被用来进行基础环境适应与小队侦察演练。我们C班和B班的一部分学员混合编组，由两位导师带队，乘坐学院的小型运输艇前往。
运输艇降落在指定坐标。我们穿着轻便的野外作业服，携带基础探测设备，任务是分小组对划定区域进行地质扫描和信号标记。机甲？这种低威胁度的侦察任务，我们这些低年级学员还没资格动用。
我和陈浩、李哲，还有一个B班的女生分在一组。那女生叫周婷，话不多，但操作探测仪很熟练。
峡谷边缘的风很大，卷起干燥的沙尘。我们按照预定路线推进，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记录着岩层数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有些枯燥。
“听说峡谷深处有旧时代采矿留下的遗迹，说不定能捡到点有意思的金属碎片。”李哲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专心任务。”陈浩提醒道，“艾丽卡导师说了，这片区域虽然安全评级高，但地形复杂，要注意脚下。”
我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目光扫过前方嶙峋的岩石。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声响。而且，我总觉得远处几块岩石的阴影，形状有些别扭，不完全是自然风化的结果。
“等等。”我停下脚步，举起手。
“怎么了？”周婷看向我。
“三点钟方向，那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面，”我压低声音，“好像有反光，很微弱，不像是岩石该有的。”
陈浩立刻端起多功能探测仪，调整到光学放大模式。“我看看……好像……是有点东西……等等！那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从我们每个人腕带上的紧急通讯器里炸响，带队导师急促的声音传来：“所有小组注意！侦测到未识别高速信号接近！重复，未识别高速信号接近！立即向集结点A撤离！立即！”
“跑！”我大吼一声，转身就往集结点方向冲。
已经晚了。
低沉的轰鸣声从峡谷深处传来，迅速逼近。三个黑点从岩壁后方急速升起，不是学院的飞行器，而是三架涂装斑驳、造型粗犷的轻型突击艇。艇身下方悬挂的武器模块，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是掠夺者！”李哲的声音带着惊恐。在联邦新闻的边角，偶尔会看到这种游离在法规之外、袭击边缘殖民地和运输线的匪徒报道，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致远星，还是学院实践区域？
突击艇没有开火，而是急速俯冲，其中两架精准地拦在了我们返回集结点的路径上，激起的强大气流吹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另一架则盘旋在我们头顶，舱门打开，几条带着抓钩的绳索抛了下来。
“分散！找掩体！”陈浩喊道，自己却下意识挡在了周婷前面。
但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周围是开阔的碎石地带，最近的岩石掩体也在几十米外。
绳索末端的抓钩“咔哒”一声扣在地面，几个穿着杂乱护甲、手持脉冲步枪的身影迅速滑降而下，动作矫健而老练，瞬间就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他们的护甲上没有标识，面罩遮住了脸，只有冰冷的目镜扫视着我们。
“学院的小宝贝们，别紧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为首那人的面罩后传来，带着戏谑，“我们只是迷路了，想借你们的通讯设备和运输艇用用。乖乖配合，不会伤到你们。”
他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我们。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冰凉。实战？不，这根本不是对战，这是赤裸裸的、力量悬殊的劫持。我们手里只有地质扫描仪。反抗？脉冲步枪哪怕调到最低档，也足以让我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怎么办？老杰克修理铺里可没教过这个。艾丽卡导师的战术课上，也没讲过如何用肉身对抗全副武装的匪徒。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李哲的脸色惨白，陈浩咬着牙，身体微微发抖，周婷紧紧攥着探测仪，指节发白。
匪徒头目示意了一下，两个手下端着枪向我们走来，目标明显是我们腕上的通讯器和身上的装备包。
就在其中一个匪徒的手快要碰到陈浩腕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嗤——！”
一道并不耀眼、但速度极快的蓝色光束，从侧后方一块风蚀岩的缝隙中射出，精准地擦过那名匪徒的手臂。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但高温瞬间灼穿了他的护甲衣袖，烫得他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敌袭！”匪徒头目反应极快，枪口立刻转向光束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我也看了过去。岩石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跑！往三点钟方向，那个沟壑！”我用尽全力嘶吼，同时将手里沉重的探测仪，狠狠砸向离我最近的那个匪徒面门！
这不是计划，是绝境下本能的反击。探测仪砸在面罩上发出闷响，那匪徒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陈浩他们也反应过来，求生欲压倒了恐惧，趁着匪徒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连滚爬爬地朝着我指的那条被阴影覆盖的狭窄沟壑冲去。
“找死！”匪徒头目怒骂，枪口调转。
“咻！咻！”又是两道蓝色光束从岩石后射出，这次是压制性射击，打在匪徒们脚前的碎石上，激起一片烟尘，再次迟滞了他们的动作。
我们四人跌跌撞撞，终于冲进了那条勉强能容身的沟壑。沟壑不深，但曲折，能提供暂时的遮蔽。
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我们剧烈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外面传来匪徒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搜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谁在帮我们？那光束……不像是制式武器。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危机没有解除，我们被困住了。运输艇被拦截，导师和其他小组情况不明，通讯被干扰，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那个神秘的援助者。
而匪徒，正在步步紧逼。
李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尘，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沟壑的地形，匪徒搜索的规律，那神秘光束的间隔……零碎的信息在脑中飞速碰撞。
不能坐以待毙。
我看向惊魂未定的同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听着，他们人不多，要抓活的或者抢东西，不会轻易用重火力。那个帮我们的人，在牵制他们。我们得利用这沟壑，分开吸引注意力，找机会……”
我的目光落在沟壑壁上几块松动的、脑袋大小的岩石上。
一个粗糙、危险，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