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巅峰对决
废弃工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和破败。
巨大的钢架结构支撑着高耸的屋顶，许多玻璃窗早已破碎，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从缺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空旷的厂房中央，堆放着一些生锈的机器残骸和废弃的集装箱，构成了天然的掩体和障碍。
我和苏瑶、老王，以及墨客（他坚持要跟来，说有些技术手段或许能帮上忙），潜伏在一个半塌的混凝土控制台后面。老周和另外两名苏瑶舅舅暗中安排、信得过的帮手，则分散在工厂另外两个入口附近，负责警戒和接应。
根据墨客最后从商会内部网络截获的片段信息，以及我们这几天的侦察，张龙和他的人，还有“教授”可能带来的核心力量，极有可能将这里选作最终的“清理”地点——足够偏僻，便于控制，也便于处理“意外”。
我们不是来决战的，至少最初计划不是。我们的目标是“教授”。如果能在这里抓住他，或者获取他随身携带的、可能比我们手中资料更核心的信息，就能真正掌握主动权，甚至直接瓦解“天幕”计划在本市的节点。
但我们都清楚，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能量感应器有反应了。”墨客盯着膝盖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压低声音。屏幕上，几个代表生命热源和异常能量读数的光点，正从工厂东南侧的入口缓缓进入。“四个……不，六个。移动速度很慢，很谨慎。其中两个热源读数很高，可能携带了特殊装备。”
我戴上戒指，集中精神。生命感知和能量感知如同无形的网撒开。果然，六个清晰的热源轮廓出现在感知边缘，正呈战术队形散开，向厂房内部推进。其中两个热源周围，环绕着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场，像是某种防护或干扰设备。
“张龙在里面吗？”苏瑶握紧手中的电击枪（这是我们从吴医生那里能弄到的最具威慑力的“武器”了），轻声问。
我仔细分辨。六个热源中，有一个的轮廓和移动方式格外熟悉——那种带着阴冷和精准的特质。“在。左数第二个，应该是他。”我低声道，“但没看到‘教授’的热源特征。他可能没来，或者在后面。”
“按计划，先抓舌头，确认‘教授’位置。”老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手里攥着一根沉重的钢管，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们的计划是，利用工厂复杂的地形和我们对戒指能力的运用，打一个伏击，迅速制服一两个落单的敌人，获取信息，然后视情况决定是撤是打。墨客准备了几个小型电磁脉冲装置，可以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的电子设备。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那六人小队在进入厂房中央区域后，突然停了下来。为首一人（不是张龙）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两人一组，背靠背，开始用战术手电仔细扫描周围的阴影和障碍物。他们的动作专业得令人心寒。
“他们发现异常了？”苏瑶屏住呼吸。
“不一定，可能是标准战术动作。”墨客盯着屏幕，“但他们太警惕了。”
就在这时，我的能量感知边缘，厂房西北角那个我们未曾重点关注的、堆满破烂木箱的角落，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团强烈的、稳定的能量源！那能量场的强度远超张龙手下携带的设备，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不安的共鸣感。
紧接着，一个平和、苍老，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通过某种隐藏的扩音设备，回荡在空旷的厂房中：
“林宇先生，苏小姐，还有那位叛逃的‘墨客’先生。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不如出来，我们面对面谈一谈。关于‘洞察之眼’，关于‘天幕’，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是“教授”！他早就到了！而且，他显然掌握了我们的行踪，甚至知道墨客的存在！
我们四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伏击计划彻底破产。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还反客为主。
“他在西北角，那个能量源就是他或者他身边的设备发出的。”我快速说道，“声音是扩音器，人可能就在附近。”
“怎么办？”老王看向我。
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但继续躲藏，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大致位置，强攻过来，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我们胜算渺茫。
“墨客，电磁脉冲能覆盖那个角落吗？”我问。
“距离太远，效果无法保证，而且一旦使用，我们的电子设备也会受影响。”墨客摇头。
就在我们犹豫的几秒钟内，情况再次突变。
张龙那支六人小队，突然朝着我们藏身的控制台方向，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类似强光手电和电击弩箭的装置。同时，西北角那团能量源骤然增强，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我戴着戒指的手指微微发麻。
“他们锁定了！”苏瑶低呼。
“走！”我当机立断，不能留在这里当靶子。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从控制台后跃出，向侧后方一堆机器残骸后翻滚。几乎在我们离开原地的同时，几道刺目的强光和带着噼啪电流声的弩箭就钉在了我们刚才的位置上。
“分开！按备用方案！”我喊道，同时将生命感知催动到极限，试图在混乱中捕捉“教授”的准确位置和周围布防。
苏瑶和老王向左侧的集装箱区域跑去，墨客则抱着电脑，矮身躲进一条生锈的输送管道下方。我则借助机器残骸的掩护，快速向厂房深处移动，试图绕向西北角。
张龙的人反应极快，立刻分兵追来。两人追向苏瑶和老王的方向，两人则朝着我和墨客的位置包抄过来。张龙本人，则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战场，像一条等待时机的毒蛇。
我躲在一个巨大的齿轮箱后面，感知着追兵的靠近。他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堵我的退路。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戒指的透视能力瞬间启动，穿透齿轮箱，清晰“看”到左边那人正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来，他的肋下，防护服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接缝弱点。
就是现在！
在他即将露头的刹那，我猛地从齿轮箱另一侧闪出，不是攻击他，而是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把生锈的螺丝帽，用尽全力砸向右边那个稍远的敌人面门！
右边敌人下意识偏头躲闪。左边敌人被我的突然出现吸引了注意力，枪口瞬间调转。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我已经矮身扑到近前，戴着戒指的左手并指如刀，精准地戳向他肋下那个透视看到的接缝点！
“呃！”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电击弩箭擦着我的肩膀射空，打在后面的铁架上，火花四溅。我趁机抓住他持弩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他吃痛松手，弩箭掉落。我夺过弩箭，反手用弩身砸在他的头盔侧面。他晃了晃，倒地不起。
但右边敌人已经反应过来，强光手电直射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抬起弩箭！我下意识闭眼偏头，强光还是让我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凭借感知，向旁边扑倒。
“嗖！”弩箭钉在我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我滚到一台废弃的车床后面，视觉还没恢复。感知中，那个敌人正在快速靠近，同时，张龙也动了，正不紧不慢地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另一边，苏瑶和老王那边传来了打斗声和怒喝，情况不明。墨客所在的方向静悄悄的。
不能被困在这里！
我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不是透视，而是尝试调动戒指那晚发出脉冲后残留的、微弱的那丝“共鸣”感。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只是拼命想着干扰、混乱！
戒指微微一热，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靠近我的那个敌人，手中的强光手电和电击弩箭上的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他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我的视力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影像。我抓起地上的一截断钢管，猛地从车床后冲出，朝着他下盘扫去！
他匆忙后退躲闪，脚下被杂物绊了一下，身形不稳。我趁机上前，钢管狠狠砸在他持弩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弩箭脱手。
我没再管他，转身就向厂房更深处、西北角的方向冲去。目标始终是“教授”！
张龙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你跑不了。”
我没有回头，感知中，张龙的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急速追来。他的热源周围，那层能量场似乎也在波动，让他动作更加迅捷诡异。
厂房西北角越来越近。那团稳定的能量源就在一堆木箱后面。我能“看到”那里有一个独立的热源，应该就是“教授”，他身边似乎没有其他人。
就在我即将冲过最后一段空旷地带，扑向木箱堆时，斜刺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撞出！是之前追向苏瑶方向的一个敌人，不知何时绕了过来，拦截在我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把闪烁着蓝光的战术匕首，直刺我的胸口！
我冲势太猛，几乎刹不住。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我本能地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匕首的轨迹和对方的手臂肌肉运动上。时间仿佛变慢，我能“看到”他手臂发力的细微变化和匕首刺来的角度。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体强行扭转，匕首擦着我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痛。同时，我戴着戒指的左手，顺着感知中他手臂力量转换的间隙，猛地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戒指紧贴他的皮肤。
“啊——！”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匕首当啷落地。他手腕接触戒指的皮肤，竟然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我愣住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样。戒指……在接触对方时，似乎自动激发了某种防御或攻击性的能量释放？
没时间细想，我松开手，那人软倒在地，昏迷过去。但这一耽搁，张龙已经追到了身后不足十米！
而前方，木箱堆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更多的却是冰冷的算计：
“不错的本能反应，07号载体。你对‘洞察之眼’的适应性，果然超出了数据模型的预测。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木箱堆突然向两侧移动，露出后面一个临时搭建的、布满电子屏幕和仪器的小型工作站。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容清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我。正是“教授”。
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装置。那强烈的能量源，正是来自这个装置。
“放下戒指，林宇。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朋友们安全离开。‘天幕’需要的是有序的整合，而非无谓的冲突。”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平和。
我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身后缓缓逼近、眼神阴鸷的张龙，还有远处传来的、尚未停息的打斗声。
嘴角，扯起一个带着血沫和灰尘的弧度。
“安全离开？”我嘶哑着声音，握紧了滚烫的戒指，感受着其中仿佛因战斗而苏醒的、更加活跃的能量流动，“然后呢？继续当你们棋盘上的棋子？还是被‘有序整合’进那个见鬼的‘天幕’？”
我抬起左手，戒指上的暗红色宝石，在厂房昏暗的光线下，第一次如此明亮地闪烁着，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教授，张龙……”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想要的，就在这里。”
“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将全部的精神和意志，再次压向戒指深处。这一次，不是被动的激发，而是主动的、带着愤怒和不屈的——共鸣与呼唤！
戒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