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金手指传奇

第十三章:深入虎穴

周末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老地方”茶馆。

茶馆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的味道。我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楼下街道和茶馆内的客人。戒指戴在手上,生命感知悄然展开。

没有异常的热源。客人大多是学生和附近居民,聊天的声音低低的。楼梯口上来一位老人,慢悠悠地走向角落的座位。

两点五十五分,陈锋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沉稳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他走上二楼,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我,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过来。

“老猫,好久不见。”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公务人员特有的审慎。

“锋哥,麻烦你了。”我把倒好的茶推过去。

陈锋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浮。“邮件里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电话里、邮件里都不方便细说。你现在能告诉我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里面是我精心筛选过的材料:公司异常资金流的图表(隐去了关键账户号和具体金额,只显示流向模式)、赵顾问与不明号码的通讯记录片段(抹去了具体内容,只显示频繁联系)、以及“星海贸易”与那几个离岸公司的公开关联信息(从墨客资料里提取的不敏感部分)。

我没有提戒指,没有提暗影商会,只说怀疑自己的财务顾问可能被某个灰色资金网络利用,在公司账户里做了手脚,意图不明,可能涉及洗钱或更复杂的金融犯罪。

陈锋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材料,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手指在图表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轻轻敲击。

“这些材料,来源可靠吗?”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一部分是我自己查账发现的,一部分……是一个匿名线人提供的,他声称自己也卷入了类似的事情,想脱身。”我半真半假地回答。

“匿名线人……”陈锋沉吟着,“这种涉及跨境资金和疑似有组织犯罪的情况,很复杂。你提供的这些,可以作为线索,但证据链不完整,尤其是关键的资金最终去向和幕后操纵者的直接证据。”

他合上文件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林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怀疑的是真的,对方能渗透你的公司,监控你的财务,那他们的能量可能不小。你私下调查,很危险。”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想请教你,从正规渠道,我该怎么走?向经侦报案?这些材料够立案吗?”

陈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仅凭这些,立案侦查的可能性不大,最多是记录在案,关注后续。而且,如果对方真有背景,立案消息可能会走漏,打草惊蛇,对你更不利。”

我的心沉了一下。这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不过,”陈锋话锋一转,“你提到的‘星海贸易’和那几个离岸公司,我有点印象。大概一年前,我们配合外地兄弟单位协查过一个案子,隐约涉及到这个网络,但后来线索断了,上面似乎也有阻力。如果真有关联,那水可能比你想的还深。”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建议,不一定合规,但或许更有效。你不是有个‘匿名线人’吗?如果他真的想脱身,手里可能有更核心的东西,比如具体的交易记录、中间人的身份、甚至更高层的联系信息。想办法拿到这些,越多越好,越具体越好。有了这些硬货,再找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递上去,分量才够。”

他说的“合适的人”,显然不是指普通报案渠道。

“你是说……”我试探着问。

“我什么也没说。”陈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我只是提醒你,对付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有时候也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方法。但前提是,你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证据的获取方式也要尽可能干净,否则反而会授人以柄。”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能直接介入,但给了我方向:拿到更核心的证据,然后通过可信的、有分量的渠道向上反映。而更核心的证据,很可能在墨客提到的那些“外围联络点”或“安全屋”里。

“我明白了,锋哥。谢谢你。”我真诚地说。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陈锋摆摆手,神色严肃,“林宇,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今天没见过面,也没聊过这些。你自己千万小心,感觉不对立刻停手,安全第一。如果需要紧急情况下的法律咨询……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显然不是他常用的工作电话。

我接过卡片,郑重地收好。

陈锋又坐了几分钟,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大学往事,然后起身离开,像普通朋友聚会结束一样自然。

我独自坐在窗前,慢慢喝完已经凉了的茶。陈锋的态度让我既感到一丝希望,又感到了更大的压力。他确认了水很深,也暗示了常规途径可能走不通。那么,墨客留下的关于商会外围据点的信息,就成了我必须去探一探的“虎穴”。

根据墨客U盘里的信息,本市至少有三个可能的外围点:一个伪装成进出口贸易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一个看起来是私人仓储中心,在物流园区;还有一个最可疑,标注为“临时物资中转站”,地址在城乡结合部一个废弃的工厂区附近。

前两个目标太显眼,安保可能也严密。第三个地点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可能疏于防范,或许能找到些东西。

我决定就从那里入手。

接下来的两天,我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远远地观察那个“中转站”。它位于一片待拆迁的老厂区边缘,是一排不起眼的平房,外面围着生锈的铁丝网,大门经常锁着,偶尔有厢式货车进出,时间不固定。周围环境杂乱,流浪狗很多,住户稀少。

我用戒指的远距离透视能力(消耗极大,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大致扫描过平房内部,结构简单,分成几个房间,堆放着一些箱子和杂物,没有看到常驻人员。但其中一个房间的角落,有一个嵌入地面的小型保险柜,能量反应与其他杂物不同。

那里可能有东西。

行动定在周二晚上。天气预报说有雨,夜色会更浓。我准备了更充分的装备:黑色夜行衣、手套、头戴式微光夜视仪(网购的民用低端款)、撬锁工具套装(同样来自网络教程和简单工具)、还有那个能干扰简单无线监控信号的小装置(自己根据网上电路图攒的,效果未知)。

晚上十一点,小雨如期而至。我骑着事先藏在附近一辆无牌旧电动车,悄无声息地靠近厂区。在距离目标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弃车,徒步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

雨水掩盖了脚步声,但也让视线更加模糊。夜视仪里,世界是一片单调的绿色。生命感知全开,半径五十米内,只有老鼠和野猫活动的痕迹。

铁丝网有个破损的缺口,我小心地钻过去,落地无声。平房就在眼前,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我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窗户。玻璃脏污,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我用特制工具小心地划开玻璃胶,取下整块玻璃,伸手进去拨开插销,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房间内堆满纸箱,灰尘味很重。我蹲在原地,适应黑暗,同时能量感知仔细扫描。没有发现红外报警或运动传感器,也许对方觉得这里不值得安装高级设备。

我目标明确,直奔那个有保险柜的房间。房门没锁,推开后,里面更杂乱。保险柜就在墙角,被几个空箱子半掩着。

是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保险柜,不大。我松了口气,这种比电子的好对付。戴上手套,拿出听诊器(同样是基础工具),将听头贴在锁眼附近,另一只手开始缓慢转动密码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雨声淅沥,房间里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和密码盘转动的细微咔哒声。高度紧张下,额头渗出汗水。

“咔。”

一声轻微的、与众不同的响动。第一个数字对了。

我稳住心神,继续。第二个……第三个……

“嗒。”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轻轻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珠宝。只有几个文件袋,一个移动硬盘,还有几本厚厚的、像是账本一样的手写册子。

就是这些!

我快速将东西全部塞进随身带来的防水背包。合上保险柜门,将一切恢复原状。

正准备按原路撤离,生命感知的边缘突然捕捉到异常——两个快速移动的热源,正从厂区大门方向朝这边靠近!是巡逻?还是恰好有人来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放弃窗户,闪身躲到房间内一堆高大的货箱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在窗外晃动。

“妈的,这破天气还要来转一圈……”

“少废话,赶紧看看,上头说这几天不太平。”

两个人,听声音很年轻,不像专业安保,更像是被派来看场子的混混。

他们检查了大门锁,手电光扫过窗户。我藏身的货箱堆很隐蔽,光线没有照到。

“窗户好像没事……进去看看?”

“看个屁,锁着呢。雨这么大,里面能进鬼啊?走了走了,去那边棚子抽根烟。”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到他们的生命热源离开百米开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能再耽搁。我迅速从窗户原路返回,消失在雨夜之中。

背包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次“深入虎穴”,可能真的摸到了些要命的东西。

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我却感到一阵火热的悸动。

证据,或许就在我手中。而接下来的路,是更加凶险的揭秘与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