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古玩陷阱
周末，老王又打来电话，说有个私人小拍卖会，问我想不想去开开眼。
“都是些熟人，东西不多，但保真率比市场高。”老王在电话里兴致勃勃，“你不是眼力好吗？正好去练练。”
我本想拒绝。距离神秘短信事件才过去十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没完全消散。但转念一想，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如果真有人盯上我，一味回避反而显得心虚。
更重要的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更隐蔽的场合，用戒指的能力做点什么。
“行，地址发我。”我说。
拍卖会在一栋老式洋房里举办，主人是个收藏家，姓陈。到场的大概二十来人，大多衣着考究，低声交谈。我和老王算是里面最不起眼的。
展品摆在长条桌上，用丝绒垫着，有瓷器、玉器、几幅字画。我跟着人群慢慢看，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触碰着那枚戒指。它被我戴回了手上，但用创可贴缠了几圈，遮住了宝石。
“林宇，你看这个。”老王指着一尊青铜小鼎，压低声音，“说是西周晚期的。”
我凑近，集中精神。视线穿透锈迹斑斑的表面，内部的铜质结构、铸造痕迹一一浮现。是真的，而且保存得相当完整。
“好东西。”我点点头。
老王眼睛一亮：“有戏？”
“看看价格吧。”我没把话说满。
转了一圈，我基本摸清了情况。七件东西里，三件真品，两件高仿，还有两件是民国时期的旧仿，也有一定价值。这个陈先生的场子，确实比古玩市场靠谱。
拍卖开始，气氛轻松，有点像朋友间的交流。价格叫得不高，那尊青铜小鼎被一位老先生以八万元拍走。老王有点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轮到第五件拍品，是一块羊脂白玉玉佩，雕着云纹，温润透亮。起拍价三万。
我习惯性地集中视线。
玉佩内部结构细腻均匀，是上好的和田玉。但当我目光扫过穿绳的孔道时，心里咯噔一下。
孔道内壁，有极其细微的、机器打磨留下的螺旋纹。很隐蔽，如果不是透视，根本看不出来。而且，玉质在孔道附近有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僵”感，像是后期粘合修复过。
这是一块“修复玉”。大概率是出土时有损，被人精心修补，然后做旧冒充完整古玉。修补手艺极高，几乎天衣无缝，但逃不过透视的眼睛。
我收回目光，不动声色。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叫价了。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三。”
价格慢慢抬到五万。叫价的人少了，玉佩的品相确实诱人。
“林宇，这个怎么样？”老王小声问。
我微微摇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孔道有问题，修补过的。”
老王一愣，随即会意，不再出声。
就在我以为这块玉会以某个高价成交时，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举牌：“六万。”
声音有点耳熟。我抬眼看去，心里一沉。
是古玩市场那个赌石摊的摊主。他今天换了身西装，但那张沉默的脸我不会认错。
他也看到了我，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怎么在这里？巧合？
摊主叫价后，没人再跟。拍卖师开始倒数：“六万一次……六万两次……”
“六万五。”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所有人都看过去。举牌的是苏瑶。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坐在角落，我之前竟然没注意到。她对我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些俏皮，仿佛在说“好巧”。
我完全懵了。苏瑶？她怎么会对这种拍卖会感兴趣？
摊主看了苏瑶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再次举牌：“七万。”
“七万五。”苏瑶毫不犹豫。
“八万。”
“八万五。”
价格一路攀升，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其他人都不再出声，看着这两人竞价。老王偷偷拽我袖子，眼神询问。
我也搞不清楚状况。苏瑶不像是在斗气，她每次加价都很冷静。而那个摊主，脸色越来越沉。
“十万。”摊主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有点冷。
苏瑶顿了顿，看向拍卖师，又看了看那块玉佩，最终轻轻摇头，放下了号牌。
“十万成交！”拍卖师落槌。
玉佩归了摊主。他起身去办理交割，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年轻人，别多管闲事。”
说完，他径直走向后方的小房间。
我僵在原地，手心冰凉。他果然认出了我，而且那句话，分明是警告。
“林宇，你没事吧？”苏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那个人你认识？他刚才好像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我勉强笑笑，“苏瑶，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舅舅是陈先生的朋友，带我过来见识一下。”她解释道，随即压低声音，“不过，那块玉是不是有问题？我看你刚才对王哥摇头了。”
我心里一惊。她观察得这么仔细？
“只是觉得价格有点高。”我含糊道。
苏瑶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这里有点闷，我们出去透透气？”
我和老王打了个招呼，跟着苏瑶走到洋房的后院。院子里种着桂花树，香气淡淡。
“林宇，”苏瑶忽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上次聚餐，还有今天，我都感觉你……很紧张，好像在防备什么。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许我可以帮忙。我舅舅在本地有些关系。”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但理智死死拉住了我。
“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大。”我移开目光，“谢谢你，苏瑶。”
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刚才竞价的那个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心里乱成一团。摊主的警告，苏瑶的突然出现和敏锐观察，还有她那个“有些关系”的舅舅……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回到室内，拍卖会已近尾声。摊主已经不见了。老王凑过来，脸色凝重：“我问了陈先生，那个人是第一次来，介绍人也不熟。陈先生有点后悔把玉卖给他了，觉得那人目的不纯。”
目的不纯？是针对那块玉，还是针对我？
离开洋房时，天色已暗。我和老王在路口分开，独自往地铁站走。街道灯火通明，我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快到地铁口时，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跳加速。接，还是不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最终，我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和……缓慢的呼吸声。
“喂？”我试探着问。
呼吸声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子音传来：
“玉佩是饵。你才是目标。”
“下次，不会只是警告。”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浑身冰冷。晚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我抬起左手，看着被创可贴包裹的戒指轮廓。
它静静地戴在那里，像一枚沉默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而门后，早已布满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