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受邀加入门派
小镇的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关于“神秘高人”的传闻,像长了翅膀,在流云山脉外围的坊市和小镇间悄然流传。版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奇。有人说是一位厌倦纷争的元婴老怪在此隐居,随手点拨有缘人;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是某位修炼了失传上古功法的奇人异士在寻找传人;甚至有人将其与更早之前山中“混沌遗刻”的零星消息联系起来,猜测可能与某种古老传承有关。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真正有心人的耳中。
我依旧住在客栈最角落的房间,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和参悟“混沌初解篇”。纳元珠内的雾气消耗了近三分之一,但我的混沌灵脉已初步稳固,对几种基础技巧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灵漪探”的范围扩大到了方圆百丈,且更加隐蔽;“气息拟态”已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模拟出普通炼气期三四层修士的五行灵力波动,虽然粗糙,但足以应付一般的探查;至于“混沌屏障”,虽然施展起来依旧极为耗费心神和灵力,但已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争取到一瞬的喘息之机。
我知道,继续留在这个小镇,风险会越来越大。流言会吸引来更多好奇的、贪婪的视线。流云剑宗的人或许很快就会再次注意到这里。
就在我准备收拾行装,再次潜入深山,寻找下一个落脚点时,意料之外的访客,敲响了我的房门。
那是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暖橙色。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貌。
我瞬间警觉,混沌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袖口绣着流云纹,但气息沉稳凝练,远非之前追杀我的那些弟子可比,约莫有炼气期八九层的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另一人则是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年纪稍长,面容儒雅,气息内敛,我竟一时看不出深浅,但绝非等闲之辈。
不是之前那伙人。我心中微凛,迅速将纳元珠、令牌和残片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调整自身波动,模拟出炼气期三层左右、略带土属性的驳杂灵力——这是我观察镇上大多数低阶散修后选择的伪装。
“哪位?”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疲惫。
“冒昧打扰。”门外传来那灰袍中年人温和的声音,“在下流云剑宗外门执事,姓韩。这位是赵铭师弟。听闻小友在此落脚多时,特来拜访。”
韩执事!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锥,瞬间刺入我的脑海。墨老令牌所指之人,也是之前那阴鸷弟子口中需要“材料”的韩执事!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是循着流言,还是……另有原因?
心脏猛地一缩,但我强迫自己镇定。对方语气平和,似乎并无立刻动手的意思。而且,他们若确定我就是他们要找的“混沌遗刻”关联者,恐怕不会如此客气地敲门。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两人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那名叫赵铭的青衣弟子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在我脸上和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应到我那“炼气三层”的驳杂灵力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或不屑。而那位韩执事,则面带微笑,眼神温和,但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韩执事,赵师兄。”我拱手行礼,姿态放低,声音带着一丝拘谨,“不知二位前辈找小子有何吩咐?小子林羽,只是路过此地,暂歇几日。”
“林小友不必多礼。”韩执事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房间,仿佛在评估什么,“我们此行,一是例行巡查周边,二是听闻近日镇上有高人隐现,特来查访。观小友气息,似乎并非本地修士?”
“小子来自西南边陲的青石镇,因向往东域繁华,独自出来闯荡,增长见识。”我半真半假地回答,将测试和逃亡的经历尽数隐去,“修为低微,让前辈见笑了。”
“西南青石镇……倒是偏远。”韩执事点了点头,似乎并未深究,话锋一转,“不过,我观小友虽然灵力驳杂,但根基似乎比寻常散修扎实些许,眼神也颇为清明坚毅。独自闯荡,殊为不易。我流云剑宗正值用人之际,广开山门,招纳有潜力的年轻修士。不知小友,可有意向?”
邀请?加入流云剑宗?
我愣住了。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墨老的令牌指向他,之前的弟子要抓我回去见他,如今他却亲自上门,邀请我加入宗门?是陷阱?还是他根本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或者,这邀请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捕捉”?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拒绝?以我目前伪装的身份和“低微”修为,断然拒绝一个宗门执事的亲自邀请,显得太过突兀和可疑,反而可能引起对方更深的探究。接受?那无疑是深入虎穴,自投罗网。韩执事此人深浅不知,目的不明,宗门内更是危机四伏。
“这……”我露出受宠若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夹杂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入流云剑宗法眼?我这点微末修为,怕是连外门考核都难以通过……”
“小友过谦了。”韩执事笑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宗门纳才,并非只看一时修为高低,更看重心性、潜力与机缘。小友能独自远行至此,心志已是不凡。至于考核,若有执事引荐,可免去初试,直接参加复试。以小友的根基,稍加指点,通过复试应当不难。”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况且,我观小友,似乎身具一丝颇为罕见的‘隐晦’气质,或许与我宗门内某部偏门传承有缘也未可知。入得宗门,资源、功法、师长指点,远非散修自行摸索可比。这是一条通天坦途,小友还需仔细思量。”
“隐晦气质”、“偏门传承”……这几个词,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我的混沌灵脉已极力收敛,模拟的也是土属性灵力,他难道还能察觉异常?
旁边的赵铭似乎有些不耐,但碍于韩执事在场,没有出声,只是眼神中的轻视更浓了些。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拒绝的风险太大,而接受,虽然危险,却也可能是一次机会——接近真相、获取资源、甚至利用宗门掩护自己成长的机会。墨老的令牌还在怀中,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踏入险境才能解开的局。
赌一把。
我脸上露出挣扎、激动最终化为决然的神色,深深一揖:“承蒙韩执事厚爱,小子……小子愿往!只是小子出身寒微,见识浅陋,日后还需执事与各位师兄多多提点!”
“好!”韩执事抚掌一笑,似乎颇为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小友既已决定,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随我们一同回山。赵铭,你安排一下。”
“是,韩师叔。”赵铭应道,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林师弟,明日辰时,镇口集合。莫要迟了。”
“是,赵师兄。”我恭敬应下。
韩执事又勉励了我几句,便带着赵铭离开了。房门关上,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邀请是真的,但温和笑容下的深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人远去的背影,融入街道渐浓的暮色中。
流云剑宗……终于还是要去了。不是作为逃亡者,而是作为被“邀请”的新弟子。
前路是更精致的牢笼,还是危机中蕴藏的真正机缘?韩执事的目的是什么?那“偏门传承”又是指什么?
一切皆是未知。
但我知道,从答应邀请的那一刻起,我便已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棋局。之前的山林逃亡是生死搏杀,而接下来的宗门生活,将是暗流汹涌的智斗与挣扎。
我摸了摸怀中的纳元珠和黑色残片,冰凉坚硬的触感让我心神稍定。
无论如何,这一步已经迈出。
那就让我看看,这东域大派流云剑宗,究竟是何等龙潭虎穴。也让我看看,我这“混沌隐灵体”,能否在这风暴的中心,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线生机与光明。
夜色彻底笼罩小镇,客栈房间内没有点灯。我坐在黑暗中,眼神却亮得惊人。
明日,新的篇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