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被隐藏的超凡之路

第二章:测试的诱惑

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铁匠铺里的锤声依旧,但我挥锤时,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镇子外头。灵儿带来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青石镇的每个角落。街头巷尾,饭桌茶摊,人们都在低声谈论着“测灵使”和“天赋测试”。

“听说测试就在下月初五,在落云城的大广场上。” “报名费可不便宜,要五个银币呢!够一家子吃两个月了。” “老张家的二小子去年去了,屁都没测出来,白白浪费了钱,回来被他爹揍得三天没下床。” “那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万一呢?万一咱家祖坟冒青烟……”

各种声音钻进我的耳朵。五个银币,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父亲打一把上好的柴刀,也就卖二十个铜币,一百个铜币才换一个银币。我得帮父亲打出多少把柴刀,才能攒够?

晚饭时,我和父亲面对面坐在小木桌旁。桌上是一碟咸菜,一盆糙米粥,还有两个杂面馒头。父亲默默地喝着粥,额头上深刻的皱纹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爹,”我咽下嘴里的馒头,声音有些干涩,“落云城测试的事……”

父亲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等着我开口。

“想去?”他问,声音不高。

我点了点头,感觉喉咙发紧。“就……就想去看看。李虎、孙小胖他们都打算去。”

父亲放下碗,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一小块咸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铺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炉膛里余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五个银币。”父亲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我低下头,“我可以多接些活儿,晚上也能打……”

“不是钱的事。”父亲打断我,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上,“小羽,你知道测试意味着什么吗?”

我抬起头。

“意味着你可能要离开青石镇,离开这个家。”父亲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去那些我们听都没听过的地方,过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生活。也可能……什么都测不出来,白白折腾一场,回来继续打铁。”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我:“你想清楚了吗?不是一时兴起?”

我想说我早就想清楚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试试。爹,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山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不想……不想一辈子只知道从铺子到后山这条路。”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对父亲一生选择的否定。

但父亲没有生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娘走得早,”父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要让小羽平平安安长大,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愣住了。关于母亲,父亲很少提起。

“打铁是实在,安稳。”父亲继续说,“但如果你心里有别的念头,压是压不住的。就像炉子里的火,你盖上盖子,它反而烧得更旺,迟早要把盖子顶开。”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旧木箱旁,蹲下身,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他走回来,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钱。铜币,还有一些银币,整整齐齐地码着。

“这是给你攒的。”父亲说,“本来想着,再过两年,给你说门亲事,或者把铺子翻修一下。现在……”他数出五个银币,推到我面前,“拿去吧。”

我看着那五个亮晶晶的银币,又看看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烫痕的手,鼻子突然一酸。

“爹,我……”

“别说了。”父亲摆摆手,重新坐回凳子,端起已经凉了的粥,“想去就去。测上了,是你的造化。测不上,回来,铺子里的砧子还给你留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见他端碗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那一夜,我攥着那五个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银币,睁眼到天亮。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我在井边打水时,遇到了李虎。他比我大两岁,是镇东头屠户的儿子,长得膀大腰圆。

“哟,林羽,听说你也要去测试?”李虎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这小身板,打铁还行,修炼?别逗了。那测试可不是过家家,是要看根骨、看资质的。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继承你爹的铁匠铺吧,别浪费那五个银币了。”

旁边几个一起打水的年轻人哄笑起来。

我沉默地提起水桶,没接话。但李虎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下午去后山捡柴,又碰见了孙小胖。他倒是没嘲笑我,只是忧心忡忡地说:“林羽,我爹说了,咱们这种小镇出来的,祖上八辈都是普通人,能测出天赋的概率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我就是去碰碰运气,你可别抱太大希望,不然失望更大。”

就连平时和善的邻居王婶,见到我也委婉地说:“小羽啊,测试是好事,但咱们也得脚踏实地不是?你爹就你一个儿子,铁匠铺还得有人撑着呢。”

质疑,不看好,善意的劝诫……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声都像一块小石头,垒在我心上,越来越重。

只有灵儿,在布店门口悄悄拉住我,塞给我一个小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林羽哥,别听他们的。我爹说,人有没有天赋,跟出身没关系。这个你带着,能安神。我相信你。”

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距离初五还有十天。我白天更加拼命地帮父亲干活,把接下来几天的订单都提前赶出来。晚上,等父亲睡下后,我会悄悄来到院子里,对着月光,笨拙地活动手脚——听说测试要看身体基础,我得多练练。

动作很可笑,我知道。一个打铁的少年,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空气比划着想象中的修炼姿势。但我不在乎。

心里的那团火,非但没有被那些质疑浇灭,反而越烧越旺。

我想证明,不只是李虎、孙小胖他们有资格做梦。

我想证明,铁匠的儿子,眼里不止有烧红的铁块和四溅的火星。

我想证明给父亲看,他的五个银币,没有白费。

出发的前一晚,父亲特意早早收了工,做了两个菜,还切了一小碟腊肉。我们沉默地吃着饭。吃完饭,父亲从里屋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底子纳得很厚实。

“路上穿。”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接过鞋子,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初四凌晨,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背上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囊、灵儿给的香囊,还有那五个沉甸甸的银币。父亲已经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路上小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不管结果怎样,早点回来。”

我重重点头,转身走进尚未褪尽的夜色里。

走出镇口回头望时,青石镇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我家铁匠铺门口,那一点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像一颗沉默的星辰。

我攥紧包袱,转身,朝着落云城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这条路,我从未走过。前方是迷雾,是未知,是可能改变一生的机遇,也可能是摔得头破血流的悬崖。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测试的诱惑,已经牢牢钩住了我。而我的决心,在那些质疑声中,淬炼得如同父亲锤下最坚硬的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