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二十章:终获胜利

皇帝翻阅卷宗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观猎台下,死寂无声。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卷起枯叶和尘土,打在人们的衣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刘谨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紧抿,眼神死死盯着皇帝手中的纸页,仿佛想用目光将其烧穿。他身边的几个党羽,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慌。

林琮则是一副难以置信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看看我,又看看刘谨,最后望向皇帝,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

终于,皇帝合上了卷宗的最后一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卷宗轻轻放在身旁的矮几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酒,缓缓饮尽。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谨。”皇帝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观猎台。

“臣……臣在!”刘谨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躬身到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胆寒。“这卷宗上所载,去年江淮漕粮‘损耗’之数,与你户部最终核销并归咎于苏文正的数目,相差几何?那批通过钱管事、经你府上二管家钱贵之手,流入京城几家商号的‘陈粮霉米’,作价几何,最终又获利几何,填补了哪里的亏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谨心头。他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陛下……这……这都是诬陷!是七殿下伪造账目,勾结刁民……”

“刁民?”皇帝打断他,从卷宗中抽出一页,正是吴德水画押的供词,“这个原清江浦仓场大使吴德水,也是刁民?他供述的与你府上二管家接头的细节、时间、地点,乃至钱管事的外貌特征,也是伪造?”

刘谨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又拿起那几页从清江浦取回的、染着陈年灶灰痕迹的私账副本:“这账本笔迹、印章、往来记录,与你户部相关存档比对,真伪不难分辨。需不需要朕现在就叫户部的人,当场核验?”

“陛下!臣……臣冤枉啊!”刘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厉,“定是有人陷害微臣!是苏文正!是他怀恨在心,指使七殿下构陷!陛下明鉴啊!”

“构陷?”皇帝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台下被捆着、早已面如土色的瘦高个匪徒,“那这个人,你认不认得?他供认受你府上二管家钱贵指使,绑架丞相之女苏瑶,藏匿于西郊废窑,意图何为?也是构陷?”

刘谨猛地抬头,看向那匪徒,眼中瞬间爆发出绝望的凶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人证物证俱在,链条清晰,他已无从辩驳。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落回我身上。

“老七,”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私下调查,动用武力,虽事出有因,但终究逾越了规矩。尤其是擅动刀兵于京畿之地,此风不可长。”

我的心微微一沉。

但皇帝话锋随即一转:“然,你能察觉漕案蹊跷,不顾自身嫌疑,暗中查访,取得关键证据;更能临危不乱,救出被掳官眷,擒获匪徒,取得口供。于公,你揭发蠹虫,维护朝纲;于私,你重情守义,不畏强暴。功过相较,功大于过。”

我深深叩首:“儿臣不敢居功,唯愿真相大白,忠良得雪,朝廷清明。”

皇帝微微颔首,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刘谨,声音陡然转厉:“刘谨!你身为户部侍郎,朝廷重臣,不思报效,反而贪墨国帑,中饱私囊,更胆大包天,构陷同僚,绑架官眷,企图掩盖罪行,扰乱法纪!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陛下!陛下饶命啊!”刘谨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再无半分朝廷大员的体面。

“来人!”皇帝厉声道,“剥去刘谨官服,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将涉案人等,一网打尽,严惩不贷!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遵旨!”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刘谨拖了下去。

皇帝又看向那瘦高个匪徒及刘谨的几个明显党羽:“一并拿下,严加审讯!”

处理完这些,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林琮和那几个与刘谨过往甚密的官员脸上停留了一瞬,吓得他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漕案既明,苏文正受诬停职,即日起官复原职,回府静养。相关失职、渎职官员,由三司一并查明议处。”皇帝顿了顿,“至于互市章程……”

他看向我:“老七,你牵头拟定的条陈,朕看了。督察司之议,甚妥。此事,便由你协同苏文正,总领办理。边贸之事,关乎北疆安宁,务必谨慎周全。”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我再次叩首。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不仅刘谨倒台,苏相昭雪,连互市之事也获得了正式的授权,这无疑是巨大的胜利和信任。

“都散了吧。”皇帝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今日围猎,到此为止。”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下。许多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与往日截然不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复杂的算计。

我站起身,感到膝盖有些发麻,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力量。阳光穿透冬日的云层,洒在猎场上,虽然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暖意。

韩队长带着人悄然靠近,低声道:“殿下,苏小姐那边已得知消息,相府围禁已撤。”

我点点头,望向京城方向。苏瑶,应该安全了。苏相,也终于洗脱了冤屈。

这一场生死较量,我赢了。凭借证据,凭借勇气,也凭借那一点未曾泯灭的坚持,在绝境中扳倒了权臣,赢得了皇帝的初步认可,也为我和苏瑶的未来,扫清了一大障碍。

然而,我也清楚,胜利只是暂时的。刘谨虽倒,其党羽未清;林琮等人必更加忌惮;皇帝那深不可测的心思,也绝不会因此完全消除对我的疑虑。还有那始终萦绕的“影卫”之谜……

前路,依然有风雨。

但至少此刻,我可以稍微喘息,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曙光。

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观猎台。皇帝已经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去,背影依旧威严而孤独。

“回城。”我轻声道,一抖缰绳,马儿轻快地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自由的气息。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以一个新的身份,真正踏入这朝堂的棋局之中。

而这传奇之路,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