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十六章:危机四伏

账本在返京途中的消息,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催命符。我知道,最后的对决正在逼近,而对手的反扑,必然疯狂。

李公公放出的关于都察院调查其他漕运环节的风声,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刘谨一党在朝堂上的攻击重点,短暂地从苏相案转移到了对都察院“越权”、“扰政”的指责上,双方在廷议上吵得不可开交。这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表面的混乱之下,我能感觉到那张针对我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先是负责互市章程商议的钱员外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地敷衍,而是开始在一些细节条款上反复纠缠、拖延,甚至隐隐提出一些明显不利于监督机制的建议。我试探着问及缘由,他只推说“部里上官有不同看法”。我明白,这“上官”是谁。刘谨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对我产生了更深的怀疑,开始利用职权在明面上给我制造障碍。

接着,是宫中。我居住的偏殿附近,那些似有若无的窥视感又出现了,而且比以往更加频繁、更加大胆。一次深夜,我故意在书房亮灯至很晚,然后突然吹熄灯火,悄声移至窗边。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到庭院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极快地缩了回去。那不是普通的内侍或侍卫,动作敏捷得近乎鬼魅。

小安子也变得更加紧张,他偷偷告诉我,最近去内务府领用物品时,那些太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一种混合了怜悯和疏离的冷漠。甚至有一次,他听到两个小太监在墙角低声议论,说什么“七殿下怕是惹上大麻烦了”、“宫里风向变了”之类的话。

更大的危机,来自宫外。

韩队长冒险递进来一封密信,字迹潦草,显见书写时的急迫:“殿下,农庄附近眼线增多,恐已暴露。吴德水极度恐慌,数次欲逃,被拦下。清江浦取账本之人昨夜传回最后一次消息,言已近京畿,但身后似有尾巴。为防万一,已令其改变原定进城路线,分散隐匿。然能否安全抵达,尚未可知。另,刘府近日频繁有陌生江湖人士出入,恐有异动。”

信纸在我手中微微颤抖。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对手不仅察觉了吴德水的存在,甚至可能追踪到了取账本的人。他们派出了江湖人士,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满足于官场手段,准备动用更黑暗、更直接的力量了。

我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吴德水不能再留在原处。我通过韩队长,下令连夜将其转移到更隐蔽、更安全的地点,并加派可靠人手保护,同时严密封锁消息。至于取账本的人,我让他们化整为零,放弃携带账本直接与我汇合的计划,改为将账本藏匿于京郊某处只有我和韩队长知道的秘密地点,留下标记,待风头稍过再取。

这是一步险棋。账本藏于野外,有遗失或损坏的风险。但比起被人半路截杀、人赃并获,这已是无奈之下的最优选择。

处理完这些,我独自坐在书房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无援。皇帝交给的互市章程差事像一道枷锁,让我无法全力应对暗处的杀机。朝中有刘谨虎视眈眈,宫内有不明势力窥伺,宫外则是江湖手段的威胁。而皇帝的态度,始终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迷宫,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致命的陷阱,而手中的火把却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就在我心力交瘁之际,一个更意外的打击降临了。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我正在户部偏厅与钱员外郎等人就税则条款进行又一次无甚进展的讨论。忽然,一名宫中的小太监急匆匆赶来,脸色苍白,附在我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殿下……快……快回宫吧……苏……苏小姐出事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猛地站起身,撞得身前的案几摇晃,笔墨纸砚哗啦作响。钱员外郎等人惊讶地看着我。

“殿下,何事惊慌?”钱员外郎问道。

我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怒和恐惧,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宫中……有急事,今日暂且到此。”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我便快步冲出了偏厅,甚至来不及等侍卫备齐车马,只带着随身的两个护卫,冒雨向皇宫疾行。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袍,冰冷地贴在身上,却比不上我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苏瑶出事了?她能出什么事?相府不是被羽林卫看管着吗?难道刘谨他们胆大包天,敢对相府女眷直接下手?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翻滚,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回到宫中,我直奔自己的住处。小安子早已等在门口,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我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瑟缩了一下。

“殿下……是……是苏小姐身边的丫鬟,拼死逃出来报的信……”小安子语无伦次,“她说……说昨日深夜,有一伙蒙面人潜入相府,目标明确,直扑苏小姐的闺阁!丫鬟被惊醒,看到苏小姐为躲避,从后窗翻出,那些人紧追不舍……后来……后来就失去了踪影……相府被围,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那丫鬟是钻了狗洞才逃出来的……她说,苏小姐……很可能……很可能被那些人掳走了!”

掳走?!

我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咽下。

刘谨!一定是他!或者是他指使的!他察觉到了我的调查,知道吴德水和账本的存在,便狗急跳墙,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掳走苏瑶,是为了威胁我?还是为了报复?或者,两者皆有?

愤怒、恐惧、自责、无力感……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我的心。是我连累了她。是我自以为是的调查和反击,将她置于如此险境!

“报信的丫鬟呢?”我嘶声问道。

“她……她说完就晕过去了,身上还有伤,奴才把她藏在后院杂物房里,请了信得过的粗使婆子照看着。”小安子哭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苏瑶生死未卜,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去,拿我的令牌,调一队我们自己的护卫,要绝对可靠的。”我对小安子下令,声音冷得像冰,“不要惊动宫中侍卫和羽林卫。让他们立刻出宫,在京城内外秘密搜寻苏小姐的下落,重点是刘府及其相关产业、京郊偏僻的庄园、寺庙等地。同时,让韩队长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暗线,查清昨夜是哪股势力动的手,苏瑶被带往何处。”

“殿下,这……这私自调兵出宫,若是被陛下知道……”小安子吓得脸色惨白。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低吼道,“按我说的去做!快去!”

小安子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我独自站在冰冷的雨水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危机,从未像此刻这般四伏,这般迫在眉睫。朝堂的倾轧,暗处的刺杀,皇帝的猜忌,如今又加上了苏瑶被掳的噩耗……所有的压力,仿佛要将我碾碎。

但我不能倒下。

苏瑶还在等着我。账本和吴德水还在等着我去运用。刘谨一党还在等着看我崩溃。

我深吸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冰冷空气,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既然你们不择手段,那我也不必再拘泥于规则。

刘谨,还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

错了。

这只会让我更加清醒,更加决绝。

这场危机,我会闯过去。苏瑶,我也一定会救回来。

哪怕,要踏着血与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