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七章:崭露头角

敌袭的锣声与呐喊,像冰水兜头浇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与杂念。

我抓起靠在墙边的佩刀——一柄制式横刀,冲出房门。院子里,我那一小队护卫也已集结,队长是个三十多岁、脸上带疤的老兵,姓韩,此刻神色凝重。

“殿下,城北有警,火光起处似在西门与北门之间!”韩队长语速很快,“赵将军有令,各皇子及所属护卫,即刻前往城中军府待命,不得擅自前往城墙!”

命令很明确,是保护,也是限制。林琮和五皇子也带着人冲了出来,林琮脸色有些发白,但强作镇定,喝道:“去军府!快!”

我们一行人穿过混乱的街道。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民夫在军官的呼喝下搬运着滚木礌石。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夹杂在凛冽的风声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中。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铁锈般的腥气。

抵达军府时,这里已成了临时指挥中枢。赵将军甲胄未卸,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城防图前,与几名将领快速交谈,命令一道道发出。火光映着他刚毅的脸,不见慌乱,只有沉冷的杀意。

我们被安置在偏厅,有亲兵把守。隔着门窗,能清晰听到外面传来的震天喊杀声、箭矢破空的尖啸,以及重物撞击城墙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五皇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林琮焦躁地踱步,几次想出去,都被亲兵客气而坚决地拦回。

我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喊杀声最激烈处似乎偏北,但西面也有骚动。北狄人擅长骑射,夜袭多为骚扰或试探,寻找防线弱点。但听这声势,规模不小。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满身血污的校尉冲进正厅,嘶声禀报:“将军!北门瓮城外墙被撞开一道缺口,狄人步卒正猛攻缺口,刘都尉的人快顶不住了!西门也有敌骑游射牵制!”

赵将军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预备队呢?”

“已调上去了,但狄人这次像是拼了命,缺口处尸体堆成了山,他们还在往上涌!”

偏厅内,我们几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瓮城缺口若被彻底突破,敌军便可涌入瓮城,届时内外夹击,北门危矣。

赵将军沉默一瞬,目光扫过厅内诸将,最后,竟落到了我们所在的偏厅门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亲卫队,随我上北门!李参将,西门交给你,务必守住!”

“将军!您不可亲临险地!”有将领劝阻。

“险地?”赵将军冷笑,“城墙破了,哪里不是险地?守不住朔风城,你我皆是死地!”他抓起头盔,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偏厅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我们三人,尤其是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道:“三位殿下,可敢随老夫上城一观?”

林琮一愣,脸上血色褪尽。五皇子更是直接惊呼:“上、上城?赵将军,这太危险了!父皇命我等历练,并未……”

“陛下命尔等‘观军容,体民情’。”赵将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躲在府中,能观什么军容?能体什么民情?若惧刀兵,现在便可申请回京!”说罢,不再看我们,径直离去。

话已至此,若退缩,不仅颜面尽失,回京后也再无任何资本可言。林琮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去就去!本皇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抽出佩剑,跟了上去。

五皇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在护卫半搀扶下,挪动了脚步。

我握紧刀柄,对韩队长等人一点头,紧随其后。危险吗?当然。但这或许也是真正融入边军、获得认可的契机。乱局之中,方显本色。

越靠近北门,血腥味与焦臭越发浓烈。箭矢不时从头顶掠过,钉在附近的墙壁或地面上。倒塌的屋舍在燃烧,照亮了混乱的人影。伤兵被不断抬下来,痛苦的呻吟充斥耳膜。

登上北门城墙的马道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城墙外侧,火光映照下,无数黑影如蚁群般向上攀爬,云梯、钩索密布。箭雨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瓮城方向,喊杀声震耳欲聋,那道被撞开的缺口处,双方士兵拥挤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尸体和残肢几乎堵塞了通道。

赵将军已亲临缺口附近指挥,他的大氅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声音嘶哑却稳定,不断调派着兵力,堵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我们被亲兵护在一段相对完好的女墙后。林琮刚才的豪气早已不见,紧紧贴着墙垛,不敢探头。五皇子更是瘫坐在地,几欲呕吐。

我强迫自己观察。缺口处的争夺是焦点,但狄人的弓箭手在远处持续抛射压制,给我方守军造成很大伤亡。城墙上的守军有些慌乱,反击的箭矢显得零散。

“韩队长,”我压低声音,指向远处几个火光特别密集、箭矢来向最集中的方位,“看到那几个方向了吗?似是狄人弓手聚集之处,或是指挥所在。若能以床弩或集中火箭反击,或可扰乱其势,减轻缺口压力。”

韩队长眯眼看了看,迟疑道:“殿下看得准,但此刻各处吃紧,怕是抽不出人手专门对付……”

正说着,一段城墙上的守军小旗(低级军官)被流矢射中面门,惨叫着倒下,他负责的那段防守顿时出现混乱,几名狄兵趁机冒头,眼看就要攀上城头!

附近士兵惊呼,却因缺乏指挥一时反应不及。

来不及多想!我猛地从女墙后跃出,几步冲到那段城墙,横刀出鞘,对着最先冒头的那名狄兵狠狠劈下!

那狄兵猝不及防,举刀格挡,却被我借助冲势和全身力气的一刀劈得踉跄后退。我顺势一脚踹在其胸口,将他从云梯上踹落下去。

“稳住!补位!弓箭手,瞄准云梯!”我厉声喝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不算响亮,却让附近有些慌乱的士兵下意识地听从。

韩队长等人也立刻冲过来,护在我身侧,砍杀另外两名试图登城的狄兵。

我迅速扫视这段城墙,指着几名持弓的士兵:“你们三个,听我号令!不要乱射,瞄准左侧第三架云梯中段,齐射!一、二、放!”

三支箭矢呼啸而出,虽未全中,但成功将正在攀爬的几名狄兵逼退,其中一人中箭摔落。

“干得好!继续,瞄准攀爬者,节省箭矢,务求精准!”我一边指挥,一边警惕地观察城下。我的方法笨拙,却迅速让这段小小的防线恢复了秩序。士兵们找到了主心骨,反击变得有条理起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附近其他守军的注意,也引起了赵将军的余光。他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似乎微微一动。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狄人的攻势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缺口也被我方士兵用沙袋、门板等物临时堵住。

天色微明时,朔风城依然屹立。城墙上下,一片狼藉,血迹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我靠在冰冷的墙垛上,手臂因长时间挥刀和紧绷而酸痛不已,脸上溅了几滴不知是谁的血,已经冷了。寒风一吹,刺骨地疼。

但心中,却有一股炽热的东西在涌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重的、踏实的认知——我活下来了,并且,我做到了些什么。

赵将军拖着疲惫的步伐巡视过来,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临阵不慌,指挥若定,是块料子。从明日起,你和你的人,编入北门守备序列,归王都尉节制。”

他没有对林琮和五皇子说同样的话。

林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五皇子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这一刻,我不再仅仅是“七皇子”,而是朔风城守军中的一员。

走下城墙时,初升的朝阳将血色与焦土染上了一层金边。朔风依旧凛冽,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边关的血火之中,我真正开始崭露头角。前路依然艰险,但手中的刀,似乎握得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