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宠妃:先婚后爱的甜蜜逆袭

第二十三章:新的开始

春雪消融,柳枝抽新。靖王府书房内,炭火已撤,换上了清淡的提神熏香。楚墨寒将最后一份批阅好的公文合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传来孩童清脆的读书声,是西跨院的孩子们正在晨读。那声音稚嫩却充满朝气,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给这座经历过太多沉重往事的府邸,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苏瑶端着刚沏好的明前茶走进来,见他眉宇间仍有倦色,便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王爷又是一夜未眠?这些公文,也不必急于一时。”

楚墨寒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北境春防,江南漕运,各地春耕奏报……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国本。既在其位,总要多尽些心力。”他抿了口茶,清冽的茶香驱散了些许疲惫,目光望向窗外,“那些孩子,读的是什么?”

“《千字文》和《弟子规》。”苏瑶也看向窗外,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赵先生说,根基要打牢。小豆子如今是背书最积极的一个,虽然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

楚墨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瑶儿,我有个想法。”

“王爷请说。”

“西跨院如今只收容了府中下人的孩子和零星几个无依的孤儿,终究是小了些。”楚墨寒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远,“我想,以王府的名义,在京郊置办些田产,建一处规模更大的善堂和学堂。不仅收容孤儿,也可让附近贫苦人家的孩子前来读书识字,学些简单的算数和手艺。请几位可靠的先生和匠人教导。所需钱粮,从我的俸禄和食邑中支取,不足部分,再想他法。”

苏瑶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这是大善之举。只是……王爷,此举是否过于招眼?陛下那边……”经历了诸多风波,她不得不考虑更多。

楚墨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正因为招眼,才要做。我楚墨寒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利国利民。陛下猜忌,多因我手握兵权,功高震主。那我便多做些实实在在的、于民有益之事,让天下人看看,靖王府的刀剑,对外可御敌,对内亦可护民。这比任何辩白都更有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况且,那些孩子……让我想起北境战死的将士遗孤,想起天牢里见过的、因冤屈而家破人亡的百姓。能力所及,总该做点什么。这王府的荣耀与安稳,不该只由少数人享有。”

苏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看着他坚定清朗的侧脸,那份属于统帅的杀伐果决之下,是她日益熟悉的、深沉的家国情怀与悲悯之心。她反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王爷所想,正是我所愿。此事交给我来操办吧。选址、筹建、聘请先生,我都会仔细斟酌,定要将这善堂学堂办得稳妥、长久。”

“辛苦你了。”楚墨寒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知道她与自己心意相通。有她在后方支持,他才能更无顾虑地在前方践行所想。

此事说做便做。苏瑶雷厉风行,次日便开始与管家、账房商议,派出得力人手在京郊寻觅合适的地点。她要求不必奢华,但求宽敞、向阳、靠近水源,且交通相对便利。同时,她开始留意和接触那些学问扎实、品性端方却又因各种原因未能仕途通达的读书人,以及手艺精湛、愿意传授技艺的老匠人。

消息不知怎的,渐渐传了出去。起初,朝中不乏窃窃私语,有人认为靖王这是“沽名钓誉”,有人揣测他“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皇帝在早朝上听到御史风闻奏报时,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深幽地看了楚墨寒一眼。

楚墨寒出列,坦然奏道:“陛下,臣确有此意。臣每思及北境将士为国捐躯,其家眷子女无所依傍;又见京畿之地,亦有贫家孩童失于教化,甚为痛心。臣蒙陛下隆恩,享亲王俸禄,愿尽绵薄之力,建堂设学,收养教化,既解民困,亦为朝廷培植些许知礼明义、通晓技艺的可用之材。此乃臣之本分,亦是感念皇恩,绝无他意。一切用度,皆出自臣之私产,不敢耗费国帑。”

他语气恳切,理由充分,且声明自掏腰包。皇帝沉吟片刻,终是淡淡道:“靖王有心了。既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困,朕岂有不允之理?准你所奏。内务府可酌情给予便利。”

有了皇帝这句“酌情给予便利”,许多原本可能存在的官面阻碍便消弭于无形。虽然内务府未必真的给多少便利,但至少不会明着使绊子了。

苏瑶很快在京西三十里处的“清水庄”附近,买下了一片连带荒坡的旧院落,地方足够大,且靠近官道,又有一眼清泉。她亲自去看了几次,画了改建的草图,哪里建屋舍,哪里辟学堂,哪里开菜圃,哪里设工坊,一一规划清楚。

楚墨寒抽空也去看了一次。看着那尚显破败、却已能想象出未来模样的地方,他站在坡上,对身边的苏瑶道:“这里很好。视野开阔,有山有水。孩子们在这里,心也能开阔些。”

“等建好了,王爷可要来给孩子们上第一堂课?”苏瑶笑问。

楚墨寒想了想,竟真的点了点头:“好。便教他们《孙子兵法》第一篇吧。不为让他们上阵杀敌,只为让他们明白,谋定后动,知己知彼的道理,用在何处皆可。”

苏瑶莞尔。这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筹建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王府并未大张旗鼓,但靖王夫妇要办善堂学堂的消息,还是如同春风一般,悄悄吹遍了京城。不少清流文人得知后,暗地里点头赞许。一些家中略有盈余的商贾百姓,甚至偷偷派人打听,能否捐些钱物。

这日,一位身着半旧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来到王府侧门,自称姓杜,原是一落第举子,以教书为生,听闻王府善举,愿毛遂自荐,前来任教,不计束脩,但求一展平生所学,教化孩童。

苏瑶亲自见了这位杜先生。言谈之间,发现他虽科举不顺,但学问扎实,尤其精通经史,且言语间对民生疾苦颇有见地,并非死读书的迂腐之人。更难得的是,他提及教育孩童,眼中有着真诚的光。

“杜某半生潦倒,深知读书识字对于寒门子弟意味着什么。那是改变命运、明理做人的钥匙。王爷与王妃有此善心,杜某不才,愿附骥尾,尽一份心力。”杜先生言辞恳切。

苏瑶当即决定聘下他,不仅为学堂,也请他参与筹建事宜的文书工作。杜先生感激不已,做事极其认真负责。

有了好的开端,后续便顺利许多。又有两位手艺精湛的老木匠和一位擅长纺织的寡妇娘子前来应募,愿意传授技艺。苏瑶皆以礼相待,妥善安排。

三个月后,京西“靖安堂”及附属“明理学堂”初步建成。虽不华丽,但屋舍整洁,窗明几净,学堂里摆放着崭新的书案,工坊里工具齐全,宿舍里被褥干净。首批收容的三十余名孤儿和附近村庄的二十多个贫家孩子,在选定的吉日,正式入了学堂。

开学那日,楚墨寒果真如约前来。他未着王服,只一身简朴的湛青长袍,站在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学堂前,面对下面那些或好奇、或胆怯、或期待的小脸,沉稳地开了口。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从“兵者,国之大事”讲到做事要认真准备;从“知己知彼”讲到要了解自己,也要了解他人和周围的环境。他的话简洁有力,结合着孩子们能听懂的例子,竟让这些大多第一次端坐听课的孩子,听得目不转睛。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阳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和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阴谋暗算,只有播种希望的真实与温暖。

课后,楚墨寒和苏瑶在学堂里走了走,看了孩子们吃饭、游戏。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跑过来,将一朵在路边采的、有些蔫了的小野花递给苏瑶:“娘娘,给您。”

苏瑶蹲下身,接过花儿,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谢谢,真好看。”

楚墨寒在一旁看着,冷硬的唇角柔和地弯起。

回府的马车上,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苏瑶靠在楚墨寒肩头,轻声道:“王爷,今天真好。”

“嗯。”楚墨寒揽住她,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田野村庄,“这只是开始。往后,会有更多的‘靖安堂’,在更多的地方建起来。朝堂的风雨或许难止,但我们可以让脚下这片土地,多生出一些安稳的根苗。”

苏瑶依偎着他,心中充满力量。是的,新的开始,不在于地位的恢复或赏赐的丰厚,而在于他们找到了超越个人恩怨、共同去实践和守护的价值。

这条路或许漫长,但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靖王府的篇章,从此添上了更为厚重而温暖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