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命运逆转

第二十八章:生死抉择

冰冷的雨水从破损的仓库顶棚缝隙滴落,砸在生锈的铁皮和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密集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化学制剂气味。

我蜷缩在一堆废弃的木质货箱后面,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右臂传来一阵阵钝痛,那是刚才翻越围墙时,被铁丝网刮开的一道口子,不算深,但火辣辣地疼。我撕下内衬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血暂时止住了。

这里是“宏发仓储”最深处的一个老仓库,比之前潜入的联兴市场仓库更加破败和隐蔽。根据昨晚的观察和周姐后来补充的信息,李刚他们转移出来的“那个盒子”,极有可能就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潜入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高墙电网,巡逻的保安虽然不算密集,但都配备了强光手电和对讲机。我等到后半夜雨势最大的时候,才利用围墙外一棵老树的枝干作为支点,用自制的钩索艰难翻越。落地时差点惊动一条拴在角落的狼狗,幸亏我提前准备了强效的镇静剂肉块。

进入仓库区后,我像幽灵一样在巨大的阴影间移动,避开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光。最终,锁定了这栋看起来最不起眼、但门口有新鲜车辙印的老仓库。

仓库内部结构复杂,堆满了不知名的机械设备和蒙尘的货箱。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快一个小时,凭着对草图模糊的记忆和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应,终于在这个角落的货箱堆后面,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暗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门锁是精密的电子指纹加密码双重锁。我尝试了几次破解,毫无头绪。这种级别的安保,里面存放的东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在我试图寻找其他入口或弱点时,仓库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还有纷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动作快点!老板说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转移走!巡视组的人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喊道,伴随着雨靴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

“妈的,这鬼天气!东西在C区老库,指纹和密码只有刚哥和龙哥有,他们马上到!”另一个声音回应。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要在天亮前转移!而且李刚(刚哥)和那个黑夹克男人(龙哥)亲自来了!

我迅速环顾四周,寻找新的藏身之处。这个货箱堆后面空间狭小,一旦他们进来搜查,很容易被发现。我的目光落在仓库高处,那里有几根横跨仓库的粗大钢梁,距离地面大约七八米,上面缠绕着一些废弃的电线和管道,积着厚厚的灰尘。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臂的疼痛,像一只壁虎一样,利用货箱的棱角、墙壁的凸起、垂下的缆绳,开始向上攀爬。手指扣进砖缝,脚蹬着冰冷的金属支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雨水和汗水混合,模糊了视线。

当我终于够到最边缘的一根钢梁,用尽最后力气翻上去,蜷缩在阴影和管道后面时,仓库那扇沉重的推拉门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被缓缓推开。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刺破了仓库的黑暗,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和货堆。五六个人影走了进来,为首两人,正是李刚和那个被称为“龙哥”的黑夹克男人。李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龙哥则一脸警惕,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起的位置。

“东西就在里面,抓紧时间。”李刚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压抑的焦躁,“龙武,你去开门。其他人,警戒,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老板。”龙武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我藏身下方不远处的暗门。其他人分散开来,持着手电和棍棒,在仓库内四处巡视。

我趴在冰冷的钢梁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手电光几次从下方扫过,甚至有一道光柱几乎擦着我的脚边过去。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也能听到下面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低语。

龙武走到暗门前,先是用手电仔细检查了门锁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伸出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接着,他快速输入了一串密码。又是“嘀”的一声,暗门内部传来机械解锁的咔嗒声。

厚重的金属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灯火通明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金属工作台,上面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正是昨晚在联兴仓库被拿走的那一个!旁边还有一些零散的文件袋和几个移动硬盘。

“就是它!”李刚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取代,“搬出来,小心点。还有那些硬盘和文件,全部带走,一张纸片都不能留!”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个沉重的保险箱。龙武则开始快速地将工作台上的文件袋和硬盘扫进一个准备好的黑色手提箱里。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保险箱和手提箱。里面装的,可能就是能彻底钉死王德海、甚至牵扯出更大人物的终极证据,也可能是李刚这些年所有非法勾当的核心记录。如果被他们就这样转移、销毁,即便巡视组拿到了我送出去的材料,也可能因为缺少最直接的物证而让某些人逃脱,或者给李刚留下喘息反扑的机会。

不能让他们带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升起——跳下去,制造混乱,抢夺或者至少毁掉那些东西!

但理智立刻拉响了警报。下面是五六个人,很可能有武器。我赤手空拳,还带着伤,从七八米高的地方跳下去本身就有风险。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当场被打死或抓住。那样,一切就都完了。苏瑶怎么办?张铭怎么办?周姐和巡视组的努力怎么办?

可是,如果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证据,我之前的冒险、赵建国的死、周姐十年的隐忍……又算什么?万一他们借此逃脱制裁,卷土重来,我和我在乎的人,将永无宁日。

生与死,冒险一搏还是隐忍等待?

两个选择像两把烧红的钳子,撕扯着我的神经。冷汗再次浸透了我的后背,比雨水更冷。

下面的搬运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保险箱被抬出了密室,放在一个小推车上。龙武也合上了手提箱,警惕地站在李刚身边。

“检查一下周围,特别是高处。”李刚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上方。他的视线似乎在我藏身的钢梁区域停留了一瞬。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钢梁边缘,将身体压得更低,完全融入阴影和管道的缝隙中。灰尘呛进鼻子,我拼命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手电光再次扫过高处,晃了几下,移开了。

“老板,没发现异常。”一个手下报告。

“嗯。”李刚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快点,装车。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响起,一行人开始向仓库门口移动。

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仓库大门的刹那,仓库深处,靠近我攀爬上来的那面墙附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部件掉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住,手电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怎么回事?”李刚厉声问。

“可……可能是老鼠碰掉了什么东西?”一个手下不确定地说,声音有些发颤。

“过去看看!”龙武命令道,自己却护在李刚和推车旁边,手按在腰间,眼神凌厉。

两名手下握紧棍棒,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走去。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那声音……不是我弄出来的。是意外?还是……

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声响吸引过去的电光石火之间,我做出了决定。

不是跳下去硬抢,那太愚蠢。

我轻轻挪动身体,从钢梁上解下一段垂挂着的、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电缆。一端固定在钢梁上,另一端握在手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然后,我像猿猴一样,顺着钢梁悄无声息地向前快速移动了几米,来到一个更靠近仓库门口、但下方堆放着一些蓬松废弃海绵和破布的位置上方。

下面的两名手下已经走到了角落,用手电仔细照射,嘴里嘟囔着:“妈的,就是个破齿轮掉了,吓老子一跳……”

李刚似乎松了口气,挥挥手:“别管了,快走!”

推车再次启动。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看准下方那堆海绵的位置,双手抓紧电缆,双脚在钢梁上猛地一蹬,身体荡了出去!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像一道沉默的阴影,从高处滑落,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时松手,蜷缩身体,准确地落进了那堆蓬松的海绵和破布里。

“噗”的一声闷响,被仓库外的雨声和里面的嘈杂几乎完全掩盖。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我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右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落地的瞬间,我顺势一滚,滚进了旁边一个更大的、堆放废弃轮胎的缝隙里,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荡出到隐藏,不过两三秒钟。仓库内光线昏暗,所有人的注意力刚才都被角落的声响吸引,竟没有人发现头顶的异动。

“快点!”李刚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

推车轱辘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仓库大门。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传来。

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雨滴敲打顶棚的声音。

我躺在冰冷潮湿的轮胎缝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成功了……暂时安全了。

但我没有立刻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返回的迹象后,我才挣扎着从轮胎堆里爬出来。

右臂的伤口果然崩开了,鲜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染红了衣袖。剧痛一阵阵袭来。我撕下另一条衣襟,重新用力扎紧。

然后,我拖着疼痛疲惫的身体,走到了那扇已经关闭的暗门前。门紧紧锁着,指纹和密码锁的红灯幽幽地亮着。

我进不去。东西也被拿走了。

这一次潜入,似乎一无所获,还差点搭上性命。

但我并不后悔刚才的选择。硬拼只有死路一条,而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至少,我确认了东西确实在这里存放过,也亲眼看到了它们被转移。更重要的是,我录下了一切——在荡出钢梁之前,我已经悄悄按下了藏在领口的微型录音设备的开关。李刚和龙武的对话,搬运的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同样是证据,是证明他们意图转移销毁罪证的直接证据。

我靠在冰冷的暗门上,缓缓滑坐在地。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伤口疼痛,寒冷刺骨。

但我的眼神,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东西被转移了,但转移到了哪里?李刚如此焦急,巡视组的压力看来已经切实传达到了。他们就像惊弓之鸟,而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

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追踪,必须继续。

生死抉择,我选择了生,选择了更艰难但更有希望的路。

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点力气。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暗门和空荡荡的密室,然后转身,朝着仓库另一个方向的通风口走去。

雨还在下,夜色正浓。

而我和他们的最终较量,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