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命运逆转

第二十二章:真相渐明

宏发仓储的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最终真相的最后一扇门。

我没有立刻行动。连续两天的潜伏和追踪,体力和精神都已逼近极限。我知道,贸然闯入那个戒备森严的仓库大院,无异于自投罗网。我需要休息,需要整合信息,更需要等待周姐那边的进展。

我在城市边缘一个混乱的城中村里,用最后一点现金租了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单间。房间狭小潮湿,墙壁斑驳,但胜在隐蔽,房东只看钱,不问来历。我锁好门,拉上那扇脏得几乎不透光的窗帘,瘫倒在硬板床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停不下来地运转。

周姐送出的证据,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那位巡视组领导的手中。接下来会怎样?是雷霆万钧的直接行动,还是更隐秘的调查?李刚和王德海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代持协议的其他副本?还是如我所猜测的,更有杀伤力的东西——录音、录像、行贿的原始账目,甚至可能是王德海与其他更高层人物勾结的证据?

宏发仓储那个亮灯的房间,黑夹克男人的驻守,都表明那里是李刚目前最核心的藏匿点。或许,那里不仅是存放“盒子”的地方,也是他们商议应对危机、甚至准备销毁所有痕迹的临时指挥部。

我必须搞清楚里面的情况,至少要知道“盒子”的具体位置和守卫规律。硬闯不行,需要智取,或者……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这个念头让我心中一动。李刚的手下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那些外围的保安、司机、杂工,他们未必清楚自己在为什么人看守什么,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如果能找到突破口……

我想起了在联兴建材市场假扮日结工的经历。或许,可以尝试用类似的方法,接近宏发仓储。

但宏发仓储看起来管理更正规,对人员身份的核查可能更严格。而且,我这张脸,虽然经过伪装,但难保不会在近距离被李刚或黑夹克男人认出来。

风险极高。

就在我权衡利弊时,那个几乎被我遗忘的预付费手机(另一部备用机)在背包深处震动起来。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这部手机我只告诉过张铭一个紧急联络方式,而且约定非生死攸关不用。

我迅速找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乱码般的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但没有出声。

“林羽?”电话那头传来张铭压低到极致、带着颤抖和焦急的声音,“是你吗?快说话!”

“是我。铭子,出什么事了?”我心头一紧。

“苏瑶……苏瑶不见了!”张铭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今天下午,她说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手机一开始能打通没人接,后来就关机了!我跑去她爸妈家,她根本没回去!我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问了超市,监控只看到她买了东西出来,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车牌被挡住了!肯定是李刚那帮畜生干的!”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他们果然动手了!而且直接选择了苏瑶!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报警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

“报了!但接警的警察态度很敷衍,登记了一下就让等消息,说可能是普通走失,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侦查!妈的,这明显是绑架!”张铭几乎是在低吼,“羽子,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抓瑶瑶,肯定是为了逼你出来!你千万别上当!千万别露面!”

我知道张铭说的是对的。这是最典型的围魏救赵,也是最低劣却最有效的威胁。他们找不到我,或者不敢在证据可能已泄露的情况下直接对我下死手,就转向了我最脆弱、最无法割舍的软肋。

苏瑶在他们手里。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可能面临无法想象的恐惧和伤害。

理智告诉我,现在露面正中他们下怀,不但救不了苏瑶,还会让所有努力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两人都搭进去。周姐那边,巡视组那边,需要时间。证据已经送出,扳倒他们的机器可能已经开始运转。

但情感像疯狂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我的心脏,勒得我几乎窒息。那是苏瑶啊!前世为我受尽苦难、最终黯然神伤的苏瑶!这一世我发誓要保护好的苏瑶!我怎么能让她因为我,再次陷入险境,独自承受恐惧?

“铭子,”我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听我说。你现在立刻离开你家,去一个绝对安全、李刚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带上我之前给你的U盘备份。不要回家,不要用常用手机,不要联系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人。等我消息。”

“那你呢?瑶瑶怎么办?”张铭急问。

“瑶瑶……我来想办法。”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抓瑶瑶是为了找我,在达到目的前,不会轻易伤害她。我会让他们知道我在哪儿,但不会让他们轻易抓到我。我会拖住他们,给周姐和巡视组争取时间。同时,我也要去找那个‘盒子’,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也可能是交换瑶瑶的筹码。”

“太危险了!羽子,你一个人……”

“没时间了,铭子!按我说的做!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记住,如果我失败了,你就是最后的希望,把U盘里的东西想办法散出去!”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铭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好。羽子,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把瑶瑶救出来!我等你们消息!”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床边,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恐惧、愤怒、愧疚、决绝……各种情绪在胸腔里冲撞、爆炸。

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那么,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站起身,走到那面肮脏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形容憔悴、眼神却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男人。我拿出最后的伪装工具——更深的粉底改变肤色,用胶水改变眉形,贴上假胡茬,戴上灰白色的假发套,再换上一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带着油漆点的民工装。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变成了一个五十多岁、饱经风霜、眼神有些浑浊的装修工人。

然后,我拿出那部预付费手机,开机,插入一张新的不记名卡。我找到了李刚的微信(上次宴会加的),没有发文字,而是直接拍了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我只露出下半张贴着胡茬的脸和身后的破旧墙壁,声音经过简单处理,变得沙哑低沉:“李总,听说你在找我。西区振兴的老账,赵建国留了点东西给我,挺有意思的。哦,还有‘LX’仓库里那个铁盒子,里面的‘关键’玩意儿,复印件我也有了几份。想要吗?用我女人来换。地点我来定,时间我来定。别耍花样,你知道逼急了我,那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等我联系。”

发送。

我知道这条信息会像炸弹一样在李刚和王德海之间引爆。他们不确定我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不确定“关键”玩意儿是否真的被我拿到了复印件,更不确定我是否已经将证据备份散布出去。这种不确定性,会让他们投鼠忌器,至少在短时间内,不敢对苏瑶下毒手,也必须认真对待我的“交易”提议。

这是我为苏瑶争取到的喘息时间,也是为我自己的行动争取到的窗口期。

发完信息,我立刻关机,取出电池和SIM卡,分开丢弃。

接下来,我要去宏发仓储。不是去交易,而是去探查,去确认“盒子”的位置,去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强行营救或交换——做准备。如果可能,我要把“盒子”拿到手,那将是救出苏瑶、并彻底钉死他们的双重保险。

夜幕再次降临。我背上那个装着简单工具和最后一点干粮的破背包,像一滴污水,汇入城中村嘈杂混乱的人流,然后消失在通往城西工业区的黑暗道路上。

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但我的心,比这夜风更冷,也更硬。

真相的拼图已经接近完整,只差最后几块,也是最血腥、最残酷的几块。

而我和我所爱之人的命运,都系于这最后的冒险之上。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穿过黑暗,去夺回属于我们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