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绝地反击
冰冷的污水浸透裤腿,恶臭扑鼻。我搀扶着父亲,在狭窄黑暗的排水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远处,陈家家丁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被曲折的沟渠削弱,但并未消失,像附骨之疽,紧紧咬着。
父亲大部分重量压在我身上,呼吸粗重而虚弱。清心解毒丸和小还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但软筋散的余毒和身上的外伤,让他几乎无法自行走动。
“爹,坚持住,就快出去了。”我低声鼓励,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前方任何可能的埋伏。父亲指出的这条废弃排水沟,似乎是多年前陈家扩建宅邸时遗留下来的,地图上不会有标记,希望它能真的通到城外。
沟渠越来越窄,顶部不时有坍塌的土石阻挡,需要费力扒开。污水也越来越深,渐渐漫到腰部。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污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丝不同于污水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微风,还有极其微弱的光线。
“快到出口了……”父亲虚弱地说。
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又前行了十几丈,果然看到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的洞口,约莫一人高,外面是更加深沉的夜色和稀疏的林木。
钻出洞口,我们置身于青岩城外的一片荒郊野岭。回头望去,高大的城墙在夜幕中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陈家宅邸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有骚动传来。
不能停留。陈家发现我们逃脱,肯定会封锁城门,并在周边大肆搜捕。
“去落魂山脉方向。”我迅速做出判断。那里地形复杂,妖兽出没,是摆脱追兵、暂时藏身的最佳选择。天元宗暂时也不能回了,陈厉一旦出关,必然第一时间在宗门堵我。
父亲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背起父亲,将他的双臂环在我颈前,深吸一口气,淬体后期的力量全面爆发,朝着落魂山脉外围疾驰而去。虽然背着一个人,速度受到影响,但依然比普通骏马快上许多。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我专挑偏僻难行的小径,尽量避开官道和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我们已深入落魂山脉外围的密林。我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将父亲小心放下。他背靠着一块岩石,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醒了许多。
我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和干粮,先喂父亲喝了点水,又处理了一下他手臂上被箭矢划伤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小羽……”父亲看着我熟练的动作,还有身上那股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气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了许多,“你……真的长大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爹,现在能告诉我了吗?陈家到底为什么抓你?那个‘陈三爷’是谁?还有,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父亲的目光望向跳动的篝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且沉重的事情。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皱纹显得更深了。
“陈三爷,名叫陈雄,是陈厉的父亲,也是如今陈家的实际掌权人之一。”父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至于为什么抓我……是因为一件旧事,一件关于你娘,还有……一块令牌的旧事。”
“我娘?”我心头一震。母亲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父亲很少提起,我只知道她是病逝的。
“你娘……她不是普通人。”父亲的眼神变得悠远,“她叫柳轻烟,曾是‘赤炎门’门主的独女。”
赤炎门?!那个几十年前神秘消失的门派?我们发现的遗迹……
我屏住了呼吸,等待父亲的下文。
“当年赤炎门因怀有异宝‘赤阳令’和一部地阶功法《焚天诀》残卷,遭人觊觎,引来灭门之祸。”父亲的声音带着痛苦,“你娘当时在外游历,侥幸逃过一劫,但身受重伤,流落到青山镇,被我救下。后来……我们成了亲,有了你。”
“灭门赤炎门的……难道是陈家?”我联想到陈厉对遗迹的热衷,寒声问道。
“不止陈家。”父亲摇头,“当时动手的,是几个势力联手,包括青岩城陈家、黑风寨背后的某个黑手,可能还有更隐蔽的势力。陈家是明面上的急先锋,他们一直怀疑赤炎门的核心传承并未被完全夺走,尤其是那枚代表门主信物、据说隐藏着秘境线索的‘赤阳令’。”
“所以他们认为,令牌在我娘手里,或者……传给了我?”我明白了。
“没错。”父亲点头,“你娘临终前,确实将一枚古朴的火焰令牌交给了我,让我在你成年后,或者拥有足够实力时,再告诉你一切。那令牌,我藏在铁匠铺地窖的暗格里。陈家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风声,这些年一直暗中探查。这次陈厉在天元宗与你结怨,又发现你可能接触了赤炎门遗迹,他们便按捺不住,直接动手,想用我来逼问令牌下落,或者……逼你现身。”
原来如此!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陈厉的针对,黑风寨的袭击,遗迹的探索,父亲的被抓……根源都在几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在那枚神秘的“赤阳令”上!
“令牌还在铁匠铺?”我问。
“应该还在。暗格很隐蔽,他们匆忙抓我,未必能找到。”父亲说道,担忧地看着我,“小羽,这令牌是祸根。陈家,还有其他势力,绝不会罢休。你现在虽然突破了,但面对他们,还远远不够。”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母亲的遗物,门派的血仇,父亲的屈辱……这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肩上。
“爹,令牌不能交给他们。”我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是娘留下的,也是赤炎门最后的信物。而且,您也说了,它可能关系到一个秘境。这或许是我的机缘,也是我替娘、替赤炎门讨回公道的契机!”
父亲看着我眼中燃烧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娘若在,也会支持你。但切记,量力而行,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明白。”我重重点头。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治好父亲的伤,然后……取回令牌,并让陈家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夜鸟惊飞的扑棱声,以及极其轻微、却快速接近的枝叶摩擦声!
有人追来了!而且速度很快,不止一人!
我猛地站起,将父亲护在身后,短刃出鞘,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林间。
“来得真快。”我冷笑一声,体内气流奔腾,热血开始沸腾。
既然躲不掉,那便战!
绝地之中,唯有一往无前的反击,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火光映照下,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掠出,呈扇形将我们所在的山坳隐隐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息阴冷,正是之前拦截我们的那个阴沉脸护院头目,他身旁还有四人,个个眼神凶悍,手持刀剑,气息都在淬体中期以上。
“小子,挺能跑啊。”阴沉头目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可惜,这落魂山脉,我们比你熟。乖乖交出那老家伙,然后自断手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我目光扫过五人,大脑飞速计算。一个淬体后期(头目),四个淬体中期。若是平时,我或许要费一番手脚,但现在,父亲重伤在旁,我必须速战速决,而且不能让他们有发出信号的机会。
“话真多。”我淡淡吐出三个字,下一刻,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
《灵猿步》结合《追风腿》的爆发力,让我在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捕食的猎豹,直扑左侧一名淬体中期的刀手!
那刀手显然没料到我会率先动手,且速度如此恐怖,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
短刃与钢刀碰撞,火星四溅。刀手只觉得一股灼热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他眼中刚露出骇然,我的左腿已如铁鞭般横扫而至,狠狠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刀手哼都没哼一声,歪倒在地,眼见不活了。
一击毙敌!
“找死!”阴沉头目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寒光,疾刺我后心。另外三人也同时挥动兵器,从不同角度攻来。
我身形不停,脚下步法诡变,如同游鱼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短刃化作一道炽热的死亡弧线,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指向对手的破绽或要害。
“噗!”又一名淬体中期枪手被我划破咽喉,鲜血喷溅。
“他的身法有古怪!结阵!困住他!”阴沉头目看出不妙,大声指挥。
剩下两名淬体中期立刻改变策略,一左一右,不求伤敌,只求缠斗,限制我的移动空间。而阴沉头目则剑势一变,更加凌厉狠辣,招招指向我要害,真气隐隐附着剑尖,带来更强的穿透力。
压力陡增。但我心中一片冰冷沉静。系统的战斗记录在脑海中飞快刷新,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气息流转,都被我敏锐捕捉。
就是现在!
我故意卖了个破绽,右侧那名持斧大汉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斧头带着恶风拦腰斩来!我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侧身,用左臂硬抗向斧面侧翼,同时右手短刃脱手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左侧那名持棍武者的咽喉!
“噗嗤!”短刃精准命中,持棍武者捂着喉咙倒下。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我的左臂与斧面接触,不是硬挡,而是运用巧劲一引一带,让那大汉的力道偏转,斧头擦着我腰侧掠过,重重砍在地面上,溅起泥土碎石。大汉用力过猛,身形顿时不稳。
我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合身撞入他怀中,右手并指如戟,凝聚全身气力和灼热劲气,狠狠戳在他心口膻中穴!
“呃!”大汉双眼暴突,心脏被震碎,软软倒地。
眨眼之间,四名淬体中期,尽数毙命!
只剩下那名淬体后期的阴沉头目,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淬体后期的年轻人,实战搏杀能力竟然如此恐怖,狠辣、精准、高效得像一部杀戮机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声问道。
“要你命的人。”我语气平静,一步步向他走去。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左臂也被斧风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我气势正盛,杀意凛然。
阴沉头目眼神闪烁,忽然猛地将手中长剑朝我掷来,同时转身就逃!他竟然想跑!
“逃得掉吗?”我冷笑,侧身避开飞来的长剑,脚下发力,瞬间追至他身后。没有武器,便用拳头!灌注了灼热气流和满腔怒火的拳头,狠狠轰向他后心!
“砰!”
沉闷的巨响。阴沉头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脊椎传来清晰的断裂声。他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山坳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地上五具尸体,眼神冰冷。这是你们逼我的。
转身回到父亲身边,他看着我,眼中有关切,有震惊,也有深深的忧虑。
“小羽,你的杀性……”父亲欲言又止。
“爹,这个世界,你不杀人,人便杀你。”我擦去手臂上的血迹,语气坚定,“尤其是对陈家,对黑风寨,对当年那些刽子手,唯有以血还血!”
父亲默然,最终点了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但记住,莫要让仇恨完全蒙蔽了双眼。”
“我明白。”我扶起父亲,“这里不能待了,血腥味会引来妖兽。我们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然后……我要回一趟青山镇,取回令牌。”
夜色更深,山林中危机四伏。
但经过这番绝地反击,我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取回令牌,治疗父亲,提升实力,然后……便是向陈家,讨还血债的开始!
逆袭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唯有在血与火中淬炼,方能成就真正的强者。
这落魂山脉,将是我复仇之路的第一个据点。
而接下来的风暴,将会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