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危机四伏

夜色如墨，笼罩着青岩城。

我伏在陈家高墙之外的一棵大树枝叶间，像一只蛰伏的夜枭，收敛了所有气息。淬体后期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着墙内的动静——隐约的脚步声、巡逻家丁的低语、更远处内院的灯火与丝竹声。

陈家不愧是青岩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宅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戒备森严。明哨暗岗，交错巡视，更有几处地方隐隐传出不弱的气息波动，至少是淬体后期，甚至可能有真气境坐镇。

父亲会被关在哪里？地牢？柴房？还是某个偏僻的院落？

我脑海中回想着吴用之前提供的、关于陈家宅邸布局的零碎信息，结合眼前观察，快速分析。正门、侧门守卫森严，硬闯是下下策。翻墙而入，也需要避开巡逻路线和可能的警戒法阵。

“气息模拟，启动。”我在心中默念。

一股微妙的波动从系统散发，笼罩全身。我刻意将外放的气息压制到淬体初期左右，微弱而平凡，混入夜风与虫鸣之中，不易引起注意。同时，身体感官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一丝。

看准两拨巡逻家丁交错而过的短暂间隙，我如同一片落叶，从树梢悄无声息地滑下，脚尖在墙头青瓦上轻轻一点，便翻入了高墙之内，落入一片茂密的花丛阴影中。

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根据吴用的信息和陈家宅邸“前堂后寝、左尊右卑”的常规布局，关押人的地方，很可能在西侧或后院的偏僻角落。我贴着墙根阴影，借助假山、树木的掩护，朝着宅邸西侧潜行。

“气息模拟”只有一刻钟，必须高效利用。

一路上避开了三拨巡逻，躲过了一处疑似有预警铃铛的回廊。陈家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有些院落静悄悄黑漆漆，有些则灯火通明，传来宴饮欢笑之声。

越往西走，建筑越发老旧，灯火也越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这里似乎是堆放杂物、仆役居住的区域。

就在我绕过一座荒废的假山，靠近一排低矮平房时，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这大半夜的还得守在这破地方，真晦气。”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

“少说两句，三爷亲自吩咐要看紧那老家伙，出了岔子，你我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提醒。

“一个半死不活的老铁匠，能出什么岔子？骨头倒是挺硬，挨了独眼龙几下，哼都没多哼几声。”

老铁匠！父亲！

我精神一振，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后。

两个穿着陈家护院服饰的汉子从拐角走出，手里提着灯笼，腰挎钢刀，朝着我这边的方向走来。看气息，都是淬体中期。

他们走到那排平房尽头的一间屋子前停下。那屋子门窗紧闭，门上新换了一把厚重的铜锁，窗外还钉着几根粗木条。

“里面没动静吧？”粗嘎声音的汉子问道。

“能有啥动静？喂了‘软筋散’，一天了，估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阴沉声音的汉子说着，还上前拍了拍门板，“老家伙，还喘气不？”

屋内一片死寂。

“行了，别拍了。咱就在这儿守着，再过两个时辰换班。”粗嘎汉子打了个哈欠，靠着门边的柱子坐了下来。

两人就守在门口，灯笼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

我藏身之处离他们不到十丈，中间是一片开阔地，毫无遮挡。强冲过去，瞬间就会暴露，而且会惊动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守卫。

必须引开他们，或者制造混乱。

我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墙角的一个废弃陶瓮上。里面似乎积了些雨水。

心念一动，我悄悄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运起巧劲，屈指一弹。

“啪！”

小石子精准地击中陶瓮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两个护院立刻警觉地站起，拔出钢刀，朝着陶瓮方向望去。

“好像是那边墙角？”粗嘎汉子举着灯笼，慢慢走了过去。

阴沉汉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但目光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

机会！

就在两人注意力被陶瓮吸引，背对房门，且阴沉汉子也走出几步的瞬间，我动了！

“气息模拟”全力维持隐匿效果，脚下《灵猿步》与《追风腿》的爆发步法结合，身形如同一道模糊的灰影，从藏身处疾射而出，几乎没有带起风声，眨眼间就掠过开阔地，来到了房门侧面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两个护院检查完陶瓮，只看到碎裂的瓦片和积水。

“妈的，可能是野猫碰的。”粗嘎汉子骂骂咧咧地转身。

就在这时，我出手了！

目标不是两个护院，而是房门上的铜锁！

短刃灌注淬体后期的全部气力，更带上了一丝熔岩蜥材料带来的灼热穿透劲，刃尖精准地刺入锁孔，猛地一绞！

“咔嚓！”

精铜所制的锁头内部机簧被暴力破坏，应声而开！声音在夜里依然明显。

“谁？！”两个护院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但我已经撞开房门，闪身而入，反手又将破损的门板用力合上，暂时阻挡视线。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角落的草堆上，一个身影蜷缩着，正是父亲林战天！他衣衫破碎，身上有多处伤痕，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是我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显然被药物所制。

“爹！是我！”我低喝一声，冲到近前，迅速检查他的状况。外伤不轻，但更麻烦的是体内一股阴柔的药力在侵蚀气力，让他浑身酸软。

“小……羽……快走……是陷阱……”父亲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眼神焦急。

陷阱？

我心头一凛，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还丹，塞进父亲嘴里，用气流助他化开药力。同时，系统商城里快速花费50逆袭点，兑换了一颗“清心解毒丸（凡阶中品）”，也喂他服下。

药力化开，父亲脸上恢复一丝血色，眼中的浑浊也散去不少，软筋散的药效被暂时压制了一些。

“轰！”

房门被外面的护院狠狠踹开，木屑纷飞。

“小子！你找死！”粗嘎汉子怒吼着，挥刀扑了进来。阴沉汉子紧随其后，刀光直取我背心。

“爹，抓紧我！”我低吼一声，一手扶起父亲，将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反握短刃，面对劈来的两把钢刀，不退反进！

淬体后期的力量轰然爆发，短刃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后发先至，精准地磕在粗嘎汉子的刀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粗嘎汉子只觉得一股灼热巨力传来，虎口剧痛，钢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我侧身，用肩膀硬撞向另一把刺来的钢刀，但不是用肉去接，而是用腋下夹住了刀身！《铁衣功》残篇的气流在肩臂处凝聚，加上淬体后期的肉身强度，竟将那刀锋死死卡住！

阴沉汉子一惊，想要抽刀，却纹丝不动。

我眼中寒光一闪，扶着父亲的左腿如毒蝎摆尾，骤然踢出，正中阴沉汉子小腹！

“砰！”

阴沉汉子惨哼一声，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门外墙壁上，口吐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粗嘎汉子见状，脸上露出惧色，但依然壮着胆子挥刀再上。

我没时间纠缠。短刃如电，避开他的刀锋，直接刺入其握刀的手腕！

“啊！”粗嘎汉子惨叫，钢刀落地。

我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晕过去。

扶起父亲，冲出屋外。院子里的打斗声虽然短暂，但在寂静的夜里已然传开。

“在那！西院！抓刺客！”远处传来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从几个方向迅速汇聚而来。

被包围了！

“走这边！”父亲忽然虚弱地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平房后面一片更加荒废、杂草丛生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段坍塌的矮墙。

我没有犹豫，扶着父亲，朝着那片区域疾奔。

身后，追兵已至，呼喝声、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火把的光芒将西院映得通明。

“放箭！”有人厉声下令。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数支利箭从身后射来。

我头也不回，听声辨位，脚下步法变幻，在杂草乱石间 zigzag 穿行，险险避开箭矢。一支箭擦着父亲的手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爹！”

“没事……快走……那边矮墙后面……有……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通向外面……”父亲强忍着痛楚，断断续续地说道。

果然，冲过坍塌的矮墙，后面是一条被杂草几乎掩盖的臭水沟，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经逼近，箭矢再次射来，钉在周围的泥土和断墙上。

“跳下去！”我当机立断，扶着父亲，纵身跃入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中。

沟内潮湿滑腻，污水仅到小腿。我们顾不得肮脏，沿着沟渠，朝着父亲指示的方向，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前行。

身后，陈家的追兵赶到沟边，怒骂着，有人试图下来追赶，但沟渠狭窄曲折，火把难以照亮深处，速度大减。

“分头！去外面堵！他们肯定要出城！”气急败坏的命令声从后方传来。

危机四伏，每一步都踏在刀尖。

但总算救出了父亲，暂时摆脱了追兵。

然而，我知道，真正的逃亡，才刚刚开始。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青岩城的城门，恐怕已经不那么容易通过了。

而父亲口中的“陷阱”，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前路一片黑暗。

唯有手中父亲臂膀传来的温度，和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支撑着我，在这危机四伏的夜色中，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