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日降临
手机的屏幕在昏暗的公交座椅上亮着,最后一条推送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不明流感病毒蔓延,全球多地进入紧急状态。”我,林羽,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按灭了屏幕,把脸转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永久地污染了。车厢里人不多,每个人都低着头,刷着自己的手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寂静,连平时最聒噪的广告屏都哑了火。
还有三站就到家了。苏瑶发来信息,叮嘱我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说她炖了汤。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在这座钢铁丛林里打拼,每天面对枯燥的报表和永远完不成的KPI,只有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看到她的笑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我差点从座位上摔出去。司机骂了一句脏话,探头往外看。车厢里响起几声抱怨。我也顺着司机的目光望去——前面路口堵死了,几辆车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其中一个车头还在冒烟。更远处,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姿势怪异。
“搞什么啊……”有人嘀咕。
司机尝试按喇叭,刺耳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一个穿着西装、但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的男人,正趴在倒地的电动车骑手身上,头一低一抬,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声音。骑手的手脚还在抽搐。
“他在……干什么?”我旁边一个女孩捂住嘴,声音发颤。
不是“他”,是“它们”。
那个“西装男”似乎被喇叭声惊动,猛地抬起头。它的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东西,眼睛浑浊泛白,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它丢开身下的“东西”,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但异常迅捷的姿态,朝公交车冲了过来!
“啊——!!!”
尖叫瞬间炸开。司机反应极快,猛地挂上倒挡,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公交车向后窜去。车厢里乱成一团,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我死死抓住前排座椅,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透过后窗,我看到不止一个那种“东西”从街角、从店铺里、从撞毁的车后爬出来,汇成一股歪歪扭扭、却速度不慢的洪流,朝着任何会动的东西扑去。
这不是事故,不是暴乱。这他妈是什么?!
“下车!都下车!往小巷子里跑!”司机声嘶力竭地吼着,猛地打开车门。他自己第一个跳了下去,朝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狂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跟着人群跌跌撞撞冲下公交车,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怪味。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嗬嗬声和惨叫。我不敢回头,用尽毕生力气跑着。
平时觉得乏味透顶的城市街道,此刻成了死亡迷宫。到处是撞毁的车辆,燃烧的垃圾桶,破碎的橱窗,以及……散落的、分辨不出原状的东西。那些“东西”——丧尸,电影里才有的名词蹦进我的脑子——无处不在。它们追逐着活人,扑倒,撕咬。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我的小区就在前面两条街!我拐进熟悉的小路,抄近道。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腥甜味。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从我前面跑过,下一刻就被侧面扑出的黑影压倒,尖叫声戛然而止。我腿一软,几乎跪倒,连滚爬爬躲进一个半塌的报刊亭后面,捂住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不能停,不能停!林羽,你他妈给我动起来!
我咬着牙,从报刊亭另一侧钻出,继续朝小区方向挪动。平时五分钟的路,此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终于看到了小区那还算完好的铁门,它半开着,里面似乎相对安静。
用最后一点力气冲进去,反手死死关上铁门,插上那并不牢固的门栓。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不知道哪里蹭上的污渍,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暂时……安全了?
我抬起头,看向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熟悉的花坛边躺着熟悉的保安王叔,但他半个身子都不见了。几具“东西”在远处的草坪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楼上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尖叫或撞击声,随即又归于死寂。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非人的嘶吼。
病毒……末世……丧尸……
这些词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理智。苏瑶!她在家里!我猛地爬起来,腿却一软。家在三号楼,要穿过大半个小区。我看着那些游荡的影子,心脏沉了下去。
我得回去。无论如何,得回去。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借助绿化带和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朝着三号楼的方向艰难移动。手里摸到了一根不知道谁遗落的扫帚柄,紧紧攥住,仿佛它能给我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而我,一个昨天还在为月度报告头疼的普通上班族,此刻正握着扫帚柄,在丧尸横行的家园里,开始了我的亡命之路。
我不知道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扇勉强关上的铁门能挡住外面那些怪物多久。我只知道,苏瑶还在家里等我,而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