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传奇:穿越之逆袭皇嗣路

第十八章:危机四伏

冬雪带来的消息,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虽不致命,却时时隐隐作痛。永和宫西角门那个倒夜香的老太监姓周,平日沉默寡言,看起来再老实不过。我让秋云寻了个由头,将他调去负责白天庭院里一些无关紧要的洒扫,既让他离了角门那个容易“交接”的位置,又不至于打草惊蛇。同时,通过顾嬷嬷的关系,从慈宁宫拨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暗中盯着周太监的举动。

至于林贵妃母亲进宫的事,消息果然如我所料,很快在凤仪宫那边有了回响。皇后以“体恤妃嫔思亲之苦,但宫规不可废”为由,下令加强了各宫妃嫔娘家女眷入宫探视的盘查与记录,尤其是对昭华宫,格外“关照”。一时间,昭华宫与外界的联系明显受到了掣肘,林贵妃在几次晨省时,脸色都较往日更冷几分。

这小小的交锋,似乎以皇后的暂时占优告一段落。但我知道,林婉柔绝非轻易罢手之人。她的沉寂,更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承瑞过了百日,愈发活泼好动,认人了,见到我便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伸出藕节似的胳膊要抱抱。他是我在这冰冷宫廷里最温暖的慰藉,也是我最脆弱的软肋。我将他看得如同眼珠,乳母、保姆皆是太后和顾嬷嬷再三筛选过的,饮食衣物更是经我亲自过目,不敢有丝毫马虎。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或者说,有些危险,并非来自内部。

这日天气晴好,我抱着承瑞在永和宫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德妃也在,正倚在亭边喂池子里的锦鲤。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是关于孩子和花草。

忽然,永和宫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声和太监的呵斥。声音由远及近,竟像是朝着永和宫来了。

我和德妃对视一眼,皆有些诧异。德妃皱了皱眉,示意身边宫女:“去看看,外头闹什么?”

宫女还未及出去,宫门处已是一片混乱。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宫女竟冲破了守门太监的阻拦,直直朝着我们所在的花园跑来,她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嘴里不住喊着:“救命!瑾嫔娘娘救命!德妃娘娘救命!”

她身后,追着几个面色凶狠的嬷嬷和太监,看服饰,竟是慎刑司的人。

那宫女脚下一绊,扑倒在我和德妃面前不远处的鹅卵石小径上,磕得额头见了血。她挣扎着抬头,我看清了她的脸——竟是素心!

我心头巨震,险些失手将怀中的承瑞摔了!是素心!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慎刑司的人为何追她?

“拦住他们!”德妃先一步反应过来,厉声对永和宫的太监喝道。永和宫的太监连忙上前,拦住了追来的慎刑司众人。

慎刑司为首的一个黑脸嬷嬷停下脚步,对着德妃和我草草行了个礼,语气生硬:“德妃娘娘,瑾嫔娘娘,奴婢们奉命捉拿逃奴,惊扰两位娘娘,还请恕罪。这贱婢是浣衣局的宫女素心,涉嫌偷盗贵妃娘娘宫中之物,被拿住后竟敢趁看守不备逃脱,奴婢等正要将她押回!”

偷盗?贵妃宫中?林婉柔?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承瑞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力量。我看着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素心,她眼中满是哀求,嘴唇翕动,却因极度的恐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偷盗?”德妃眉头蹙得更紧,“即便有罪,也该按宫规处置,何至于让她这般狂奔呼号,冲撞宫闱?况且,这是永和宫,不是你们慎刑司的刑房!”

黑脸嬷嬷皮笑肉不笑:“德妃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这贱婢狡猾,一路乱窜,奴婢等也是怕她冲撞了更多贵人,才紧追不舍。既然在此拿住,还请娘娘行个方便,让奴婢将她带回,也好向贵妃娘娘复命。”

“贵妃娘娘宫中失窃,自有皇后娘娘和内务府查问,何时轮到慎刑司越俎代庖,直接拿人?”我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尽量保持平稳。我将承瑞交给身旁的秋云抱着,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素心身前。“况且,本宫认得这宫女,她原是浣衣局的人,性情最是老实胆小,说她会偷盗贵妃宫中贵重之物,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先交由皇后娘娘定夺。”

我不能让她们就这样把素心带走。进了慎刑司,尤其是以“偷盗贵妃之物”的罪名,素心绝无活路!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她们动不了我和承瑞,便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素心是我在宫中唯一真心待我的朋友,她们是想砍断我的臂膀,也是在警告我!

黑脸嬷嬷脸色一沉:“瑾嫔娘娘,人赃俱获,证据确凿。贵妃娘娘已发下话来,要严惩不贷,以正宫闱。娘娘您虽心善,但宫规如此,还请莫要为难奴婢们办差。”

“人赃俱获?赃物何在?证据又是什么?”我毫不退让,“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将一个宫女定罪打死吗?本宫倒要去问问皇后娘娘,这后宫的法度,是不是贵妃娘娘一人说了算!”

我将皇后抬了出来。黑脸嬷嬷眼神闪烁,显然有些忌惮。她或许得了林贵妃的授意要拿素心,但若真闹到皇后面前,事情就复杂了。

就在这时,宫门外又传来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皇后怎么来得这么快?

只见皇后扶着严姑姑的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面色肃然。她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落在被永和宫太监拦住的慎刑司诸人身上,最后看向我,以及我身后颤抖不已的素心。

“本宫在凤仪宫便听闻永和宫喧哗,不成体统。”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究竟何事?”

黑脸嬷嬷连忙上前,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咬定素心偷盗,且已“认罪画押”,是趁押解途中挣脱逃跑。

“认罪画押?”皇后看向素心,“你可认罪?”

素心终于哭出声来,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明鉴!奴婢没有偷东西!是……是昭华宫的夏……不,是昭华宫的姐姐让奴婢去帮忙送洗好的衣物,奴婢进去放下东西就出来了,根本不知道什么玉佩!后来她们就在奴婢身上搜出了玉佩,说奴婢偷的,把奴婢关起来,还打奴婢,让奴婢画押……奴婢冤枉啊!”

夏?她差点脱口而出“夏荷”!我心中寒意更盛。果然是昭华宫做局!她们找不到我的错处,便拿素心开刀,用的还是如此拙劣却有效的栽赃手段!

皇后听完,沉默片刻,对黑脸嬷嬷道:“你说她已认罪画押,押解途中逃脱。押解之人何在?画押的供状又何在?”

黑脸嬷嬷一滞:“这……押解的两人一时疏忽,让她跑了,供状……供状许是在混乱中遗失了……”

“荒唐!”皇后斥道,“既无人证,又无供状,单凭你们一面之词,就要定一个宫女的死罪?慎刑司如今办事,便是这般草率吗?”

黑脸嬷嬷冷汗涔涔,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也是奉令行事……”

“奉谁的令?”皇后追问。

黑脸嬷嬷伏地不敢言。

皇后冷哼一声:“看来,这后宫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宫女素心,暂且收押,交由内务府重新审理。没有本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提审,更不得用刑。”她看了我一眼,“瑾嫔既然与此宫女有旧,便由你永和宫出两个人,随内务府一同看管,以示公正。”

这是将素心暂时保下了,而且给了我监管的机会。我连忙躬身:“臣妾遵旨,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皇后又训斥了慎刑司诸人办事不力、冲撞宫闱,罚了俸禄,才起驾离开。

一场风波,暂时被皇后压了下去。素心被内务府的人带走了,我派了秋云和永和宫一个稳妥的太监跟着。

回到殿内,我抱着承瑞,手臂仍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

她们的手,已经伸到我身边了。这次是素心,下次呢?会是承瑞吗?

林婉柔,你果然按捺不住了。

德妃晚些时候遣人送来了安神的茶,并带话让我宽心,皇后既已插手,素心暂时应无大碍。我谢过了,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皇后今日出手,未必全是出于公道。她乐见林贵妃吃瘪,也乐得施恩于我,让我更依附于她。这是一场三方博弈,而我,看似得了皇后回护,实则处境更加微妙。我欠了皇后一个人情,也彻底站在了林贵妃的对立面。

更让我不安的是,永和宫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素心如何能一路毫无阻拦地冲到永和宫花园?慎刑司的人追捕逃奴,为何偏偏朝着永和宫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想将祸水引到我这里,或者,试探我的反应?

危机四伏,如暗夜中的荆棘,不知从何处就会刺出。

我亲了亲怀中已然熟睡的承瑞,将他轻轻放在摇篮里。

“秋云,”我唤来心腹,低声吩咐,“让我们的人,暗中查一查,今日永和宫值守的太监宫女,尤其是西角门和通往花园一路的,谁当值,谁见过什么异常。还有,想办法递话给顾嬷嬷,请她帮忙留意内务府审理素心一案的动向,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娘娘。”秋云领命,悄声退下。

我独自站在窗前,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永和宫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风雨要来,那便来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在意的人。

夜色深沉,掩去了无数暗流。

而我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而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