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寻找盟友

第二天是周日，庆功宴在晚上。

上午，我给张铭发了条信息：“铭子，下午有空吗？老地方咖啡馆，有要紧事跟你说。”

张铭很快回复：“行啊，两点？”

“两点半吧，我这边先处理点事。”

“OK，到时候见。”

放下手机，我开始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从衣柜里挑出那套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前世，我就是穿着这套衣服，在宴会上被李刚的“赏识”冲昏头脑。今天，它依然是战袍，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我仔细检查了西装口袋、衬里，确认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然后，我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比纽扣还小的微型录音器，这是前几天在网上通过隐蔽渠道购买的，续航时间不长，但足够清晰。我将它小心地别在内侧口袋一个不起眼的褶皱里。

这不是为了取证（这种私下录音的证据效力有限且风险高），而是为了事后复盘，记录下李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语气，从中分析他的意图和可能的破绽。

下午两点二十，我提前到了咖啡馆，选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卡座。两点半，张铭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羽子，啥事儿啊这么正式？”他一屁股坐下，招手叫了杯美式，“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我看着张铭，他眼神明亮，带着惯有的大大咧咧。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份耿直和义气，在我落难时吃了不少亏。这一世，我要借助他的力量，但更要护他周全。

“铭子，”我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请你一定相信，我是认真的。”

张铭看我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坐直了身体：“你说。”

“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不是普通的纠纷，是有人要设局害我，可能是为了钱，也可能是为了别的。”我没有直接说出“重生”，那太过惊世骇俗，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容易接受的说法，“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有人跟踪我，试探我，甚至可能想在我家里动手脚。”

张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靠！真的假的？谁啊？是不是你那个项目得罪人了？还是李刚那孙子？”他脑子转得快，立刻联想到了最近和我有交集、且看起来能量不小的人物。

“李刚是其中之一。”我点点头，“但背后可能还有别人。他们势力不小，手段也不干净。我报警了，但没用，对方很谨慎，没留下实质证据，而且……我怀疑警方内部也可能有人被买通了。”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难看：“这么严重？那你打算怎么办？跑路？”

“跑不了，也不想跑。”我摇摇头，眼神坚定，“他们盯上我了，躲不是办法。我得反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找出他们的破绽。”

“你一个人怎么行！”张铭急了，“需要我做什么？你说！打架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不是打架。”我按住他激动的手，“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任何事，一旦觉得有危险，立刻停手，告诉我。”

张铭看着我，半晌，重重地点了下头：“行，我听你的。你说吧。”

“第一，帮我留意李刚和他身边那些人的动向。特别是他经常和哪些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固定的活动地点、车牌号。不用刻意跟踪，就用你平时社交时多留心，或者通过你那些朋友侧面打听。记住，只是留意，别主动靠近，别问敏感问题。”

“这个我行，我有个哥们儿好像在哪个会所见过李刚几次，我旁敲侧击问问。”张铭记下。

“第二，如果我晚上十点以后，连续两个小时没给你发任何消息，或者你打我常用电话三次以上不通，你就立刻用这个号码打我这个手机。”我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是那张预付费卡的手机号。“如果这个也打不通，或者接通后我说一些莫名其妙、完全不符合我们约定暗号的话，你就立刻带着这个U盘，去省报找一位姓吴的记者。”我又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推到他面前。

U盘里，是我整理好的、关于李刚和建材公司关联的公开信息碎片，以及我匿名发送举报信的记录截图。没有决定性证据，但足以引起一个调查记者的兴趣，并在我“意外失联”时，成为一个启动调查的引子。

张铭接过U盘，手有点抖，他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羽子，你今晚到底要去干嘛？”

“公司的庆功宴，李刚也会在。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我必须去。”我平静地说，“放心，我会小心的。这些只是预防万一。”

张铭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低声道：“他妈的，这帮畜生！羽子，你千万小心！有事一定叫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铭子。”

“谢个屁！是兄弟就别废话！”张铭眼圈有点红，猛灌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

我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和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下午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但我们之间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离开咖啡馆时，张铭用力抱了我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我知道，这个兄弟，我找对了。

回到家，苏瑶正在熨烫我晚上要穿的衬衫。看到她温柔专注的侧脸，我的心柔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坚硬的决心包裹。

“晚上公司宴会，可能会晚点回来。”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少喝点酒。”苏瑶回头，冲我笑了笑，“我给你煮了醒酒汤，温在锅里。”

“好。”我把脸埋在她发间，嗅着熟悉的清香，“瑶瑶，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工作上有变动，或者要出趟远差，你别太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苏瑶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工作压力大，有时候身不由己。”我避开她的目光，故作轻松，“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嘛。”

“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苏瑶握住我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但你要答应我，别太拼命，安全第一。”

“我答应你。”我郑重地点头。

傍晚，我换上西装，仔细检查了录音设备，将手机设置了几个快捷拨号和一键发送预设信息的快捷键。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李刚，宴会见了。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准备给我下什么饵。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举办宴会的酒店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各色豪车。我拿着请柬，步入宴会厅。舒缓的音乐，璀璨的水晶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虚伪热情混合的气味。

前世，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令人向往。现在，我只觉得这繁华背后，透着冰冷的算计。

很快，我看到了被几个人簇拥着的李刚。他正笑着说什么，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他也看到了我，目光越过人群，对我遥遥举杯，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我也举杯示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属于“林羽”的、略带拘谨和感激的笑容。

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