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从心破碎到爱重生

第三章:初露端倪

陈默的动作很快。两天后,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我坐在书房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竟有些迟疑。真相就在里面,关于苏瑶那场“意外”,关于她半年来所有的痛苦和改变。我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

深吸一口气,我点开了文件。

首先是就医记录。神经内科、骨科……还有,心理卫生科。就诊频率从半年前开始显著增加,最近三个月更是几乎每周一次。诊断意见一栏写得谨慎而专业:“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待查”、“焦虑状态”、“抑郁情绪”。药物清单上列着几种我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都是用于稳定情绪、改善睡眠的。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而我当时在做什么?在责怪她性情大变,在怀疑她晚归的原因,最后,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那天的报警记录摘要。时间、地点、简要情况……记录很官方,只说接到苏女士报警称遭遇抢劫未遂,身体轻微擦伤,财物无损失。嫌疑人未抓获。

然后,是陈默设法弄到的、事发地点附近几个监控探头拍摄到的模糊画面截图。

时间指向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画面里,苏瑶独自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社区小路上,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的东西。她低着头,脚步有些快。

接着,另一张截图。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跟在她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的脊背绷直了。

第三张图,轿车加速,停在了苏瑶身边。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看不清脸。苏瑶似乎想跑,但被其中一人拦住了去路。画面模糊,但能看出她在挣扎,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

第四张图……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被遮挡,关键部分缺失了。只能看到苏瑶被其中一个男人拉扯着,似乎要向车里塞。她的身体姿态显示出剧烈的反抗。

第五张图,画面晃动。似乎是另一个较远探头的影像。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人骑着电动车拐进了小路,车灯晃过。那两个男人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松开苏瑶,跳上车,黑色轿车疾驰而去。苏瑶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了墙上,慢慢滑坐下去。外卖员停下车,似乎在询问什么。

画面到此为止。

根本不是简单的抢劫未遂!那是有预谋的接近、胁迫,甚至可能是绑架未遂!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下来,留下冰冷的后怕和滔天的怒意。是谁?谁敢动我陆宇的妻子?哪怕当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她也还是陆太太!

而且,从苏瑶事后的反应来看,她很可能认出了对方,或者……对方让她感觉到了比抢劫更深的恐惧,以至于她不敢说出实情,只能以“抢劫”搪塞,并从此性情大变,生活在持续的惊惧中。

那辆无牌黑车,那两个男人……还有,她后来手机里那个暧昧的陌生号码?离婚前她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香水味?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浮现:如果,那次的“意外”并非孤立事件?如果,后来出现在她身边的“神秘男人”,与这次未遂的绑架有关?是胁迫的延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控与控制?

所以她才那么决绝地要离婚,用最激烈的方式把我推开?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她可能身处某种危险之中,而离婚,是她能想到的、把我隔离在危险之外的方式?

“对我都好”……她当时那句话,突然有了血淋淋的另一种解释。

我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消化着这几乎让我窒息的推断。如果是这样,那我那些愚蠢的嫉妒、愤怒的指责,该是多么残忍的一把刀,在她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剐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声音带着未褪的冷意:“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略带磁性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语气却有种不合年龄的沉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陆宇,陆总?”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我莫名反感,“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查苏瑶的事。奉劝你一句,到此为止。有些水太深,你蹚不起,也别再靠近她。这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眼神瞬间结冰:“你威胁我?”

“不,是忠告。”对方语气不变,“陆总家大业大,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个已经离婚、而且……心思可能早就不在你身上的前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呢?听说陆氏最近在争取城东那块地,挺关键的,别因小失大啊。”

他连集团最近的动向都知道?还特意提到苏瑶“心思不在我身上”?

“你是她身边的那个人。”我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交织在我胸腔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那点玩味消失了,只剩下警告的寒意:“陆宇,记住我的话。离苏瑶远点。别再查,也别再出现。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我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书房里只听得见我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玩笑?我陆宇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尤其是,当这威胁涉及苏瑶的时候。

这个男人,他不仅知道我在查,还能拿到我这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号码。他语气里的笃定和隐隐的掌控感,让我意识到,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退。

苏瑶画里那溺于深蓝的身影,向上伸出的绝望的手……那不是艺术夸张,那是她真实处境的写照!而我,差点成了袖手旁观、甚至推她一把的人。

我重新坐直,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邮件。给陈默,也给几个信得过的、在特殊领域有资源的朋友。我要查这个号码,查这声音的主人,查那辆无牌黑车可能的来源,查一切可能与苏瑶那场“意外”以及后来变化有关的蛛丝马迹。不惜代价。

同时,我也知道,直接硬碰硬或许不明智。那个男人的警告,至少印证了一点:我的调查和接近,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甚至可能给苏瑶带来新的风险。

我必须更小心,但绝不能停止。

我想起基金会给她提供的那间工作室。那或许是我目前唯一能用的、相对安全的联系渠道。

第二天,我去了那间位于创意园区的 studio。以基金会的名义,说是来看看环境,是否需要添置设备。

工作室不大,但采光很好,已经布置得初具模样。画架上蒙着布,地上散落着一些颜料管和调色板,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味道。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却又显得格外孤寂。

她没有在。我并没有提前告知。

我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反扣着的画框上。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轻轻将它翻了过来。

又是一幅新画。

这幅画的色调更加诡异。暗红色的背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燃烧的余烬。画面中央,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被扭曲的、如同荆棘又如同锁链的黑色线条紧紧缠绕、穿刺。而在这些荆棘锁链的源头,在画面的角落,隐约勾勒着一只巨大、苍白、属于男人的手,正操控着这一切。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颤抖的签名:SuY。

日期是昨天。

我盯着那只苍白的手,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电话里那个低沉的男声。

愤怒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这不仅仅是艺术表达,这是求救,是控诉,是她无法言说的地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迅速将画框扣回原处,刚转过身,门就被推开了。

苏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装着新画材的纸箱。看到我,她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纸箱差点脱手。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戒备和恐惧,目光飞快地扫过工作室,尤其在那个反扣的画框上停留了一瞬。

“我来看看工作室还缺什么。”我尽量让声音平和,向前走了一步。

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背抵在了门上,眼神里是全然的抗拒和……恐惧。不是对我这个前夫的复杂情绪,而是更纯粹的、仿佛看到什么危险逼近的恐惧。

“出去。”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嘴唇在颤抖,“陆宇,我请你出去。立刻,马上。”

“苏瑶,我……”

“出去!”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喊了出来,眼眶瞬间红了,但眼神却狠厉决绝,“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基金会的工作室我会退掉!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调查我的任何事情!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她的话,和昨天电话里那个男人的警告,诡异地重合了。

我看着她濒临崩溃却强撑坚强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此刻的任何解释和追问,都只会加剧她的恐惧和痛苦。

我慢慢点了点头,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缓缓向门口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我停了一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快速而低声地说:“无论你在害怕什么,无论那个人是谁,告诉我。我能保护你,苏瑶。我一直都能。”

她浑身剧烈地一震,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和混乱淹没。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我没再逼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被重重关上,然后是反锁的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内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初露端倪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黑暗。而苏瑶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而深刻。

那个神秘的男人,他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对苏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和控制,甚至让她恐惧到连同我这个前夫的任何一点靠近,都视为致命的威胁。

这场追妻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荆棘和迷雾。

而我,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