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秘助力
山神庙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林羽的鼻尖。
他连夜赶路，依照地图所示，朝着“狼嚎涧”方向潜行。肩头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仍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紧绷的，是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接应者。那密信中提到的“器胚”和“刘堂主”，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抵达了狼嚎涧外围。
这是一条深邃的峡谷，两侧山崖陡峭，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浑浊的溪流在石缝间奔腾，发出哗哗声响。地图上标记的汇合点，是峡谷中段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下方。
林羽没有贸然靠近。他攀上峡谷一侧的高处，借着熹微的晨光，仔细向下观察。
岩石附近空无一人，只有几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和一些凌乱的脚印。看起来，接应的人要么还没到，要么已经离开。
他耐心潜伏下来，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山岩融为一体，只有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和峡谷两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亮。谷口方向，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预想中的黑煞帮众，而是两个人，正沿着溪流边的乱石滩，朝着汇合点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腰间悬着一柄带鞘长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普通，神色有些疲惫，步伐却异常沉稳。后面跟着的，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背着个小包袱，亦步亦趋，脸上带着惶恐。
两人身上都没有黑煞帮的标志，打扮更像是落魄的江湖客或逃难者。
林羽微微蹙眉。难道不是接应的人？还是说，黑煞帮的接应伪装成了普通路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峡谷另一侧的崖壁上，毫无征兆地射出三道乌光，直取那布袍男子后背！是淬毒的弩箭！
“小心！”林羽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布袍男子却仿佛背后长眼，在弩箭破空声传来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一滑，同时反手拔剑！
“锵！”
剑光如水银泻地，轻轻一划，三支弩箭竟被同时削断，箭头叮叮当当落在石头上。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吧。”布袍男子声音平淡，将少年护在身后，目光投向弩箭射来的崖壁。
“嘿嘿，灵风，果然名不虚传。警觉性够高。”阴冷的笑声响起，四道黑影从崖壁的凹陷处跃下，落地无声，呈扇形将那布袍男子和少年围住。四人皆着黑衣，面蒙黑巾，手中兵器各异，刀、钩、判官笔、链子镖，气息阴鸷沉凝，远非山神庙那三人可比。
灵风？林羽心中一动。这名字有些耳熟。
被称为灵风的布袍男子面色不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黑煞帮的‘魑魅魍魉’四煞？为了追杀我师徒二人，你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堂主有令，取你首级，带回你身边那小子。”使判官笔的黑衣人尖声道，“灵风，你屡次坏我黑煞帮好事，今日这狼嚎涧，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发动！刀光霍霍，笔影点点，链镖如毒蛇吐信，钩影专取下盘，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灵风所有闪避空间，狠辣歹毒至极！
灵风长剑一振，剑光骤然爆开，如同平地升起一团清冷的旋风，将自己和少年护在中心。“叮叮当当”密集如雨的打铁声响起，火星四溅。他以一敌四，剑法看似不快，却总能间不容发地挡住或卸开对方的致命攻击，守得密不透风。
但林羽在高处看得分明，灵风剑法虽妙，内息也远比那四煞任何一人都深厚，可同时应对四个配合娴熟的好手，还要分心护着身后的少年，已是左支右绌，落入了下风。他的脚步在缓缓后移，被逼向溪流方向，形势危急。
使链子镖的黑衣人觑准一个空隙，黝黑的镖头绕过剑光，毒蛇般噬向那惊恐少年的小腿！这一下若是打实，少年非死即残！
灵风怒喝一声，回剑格挡已是不及，竟用左手闪电般抓向镖头！
“噗！”镖头深深扎入他掌心，鲜血直流。灵风闷哼一声，手腕一抖，竟用血肉之躯强行锁住链镖，右手长剑顺势疾刺，逼退了趁机攻来的使刀黑衣人。
“师父！”少年哭喊。
“别过来！”灵风低吼，脸色因失血和剧毒（镖头显然淬毒）而迅速苍白，剑势也出现了一丝散乱。
四煞见状，攻势更急，如同嗅到血腥的群狼。
林羽伏在岩石后，心脏狂跳。灵风……追杀……黑煞帮……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下面那个陷入绝境的剑客，就是茶楼酒肆传闻中，让黑煞帮南边人手接连失踪的“神秘侠客”！
敌人的敌人，或许就是朋友。更何况，此人正在被黑煞帮围攻。
更重要的是，林羽在那灵风的剑法中，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与他破风剑诀似乎有某种共通之处的“意”。那是一种追求极致速度与精准，于方寸间寻隙破敌的剑意。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在使钩黑衣人狞笑着，铁钩划向灵风脖颈，而灵风因毒发动作迟缓半拍的生死关头——
林羽从高处一跃而下！
他没有直接落入战圈，而是落在了战圈外侧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居高临下，长剑出鞘，体内那缕内息疯狂运转，全部凝聚于剑尖。
破风剑诀——疾风式！目标，那个刚刚发出链镖、此刻正全力拉扯锁链、后背空门大开的黑衣人！
剑光如冷电惊鸿，撕裂晨雾，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嗤！”
长剑精准无比地从黑衣人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滴血的剑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扑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三煞攻势一滞，骇然望向巨石上的少年。
灵风也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强提一口真气，剑光暴涨，逼开身前两人，拉着少年向后急退数步，与敌人拉开距离，同时也惊异地看向林羽。
“小子，你找死！”使判官笔的黑衣人又惊又怒，舍弃灵风，与使刀、使钩的同伴一起，转身扑向林羽！他们看出这少年剑法虽凌厉，但修为似乎不高，打算先合力解决这个变数。
面对三名至少是凝气中后期的好手含怒扑击，林羽感到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压顶。但他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从巨石上跃下，施展破风剑诀，剑光如风，不与对方硬拼，只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游走、闪避、伺机反击。
他的加入，虽然修为不足，却像一根尖锐的楔子，打乱了四煞（现为三煞）默契的围攻节奏，尤其是那鬼魅般的速度和刁钻的剑路，让三人颇感棘手，不得不分心应对。
灵风压力大减，迅速点穴止住左手血流，运功压制毒素，同时剑交右手，清喝一声：“小友，多谢援手！左侧使刀的交给我！”
他看出林羽剑法精妙但内力稍欠，主动接下了实力最强的使刀黑衣人。
林羽心领神会，剑光一转，全力缠住使判官笔和使钩的两人。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将破风剑诀中“回风式”的绵密与“听风式”的感知发挥到极致，剑光绕身，如同筑起一道流动的风墙，牢牢牵制住二人。
灵风得到喘息，虽然中毒受伤，但剑法威力依旧惊人。只见他剑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使刀黑衣人眉心，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激得对方皮肤生疼！
使刀黑衣人怒吼挥刀格挡，刀剑相交，发出刺耳锐鸣。灵风剑尖一颤，仿佛化作数点寒星，绕过刀锋，点向对方手腕、肩井。使刀黑衣人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另一边，林羽在两人围攻下，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眼神越发锐利，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就在使钩黑衣人铁钩再次锁向林羽长剑，使判官笔直点他肋下死穴的刹那，林羽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任由判官笔点来，手中长剑顺着铁钩锁拿之力猛地向前一送，脱手飞射，直取使钩黑衣人面门！同时身体以毫厘之差侧移，判官笔擦着他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使钩黑衣人没想到他如此悍勇，急忙偏头躲闪，飞剑擦着他耳朵飞过。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际，林羽合身扑上，运起破风掌力，双掌狠狠印在他胸口！
“砰！”黑衣人吐血倒飞。
而此刻，灵风那边也传来一声惨叫，使刀黑衣人被他一剑刺穿肩胛，兵器脱手。
使判官笔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向峡谷深处逃窜。
灵风没有追赶，他毒性似乎有些压制不住，身形晃了晃，以剑拄地。
林羽喘着粗气，捡回自己的长剑，警惕地看了看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两人和逃远的那个，快步走到灵风身边。
“前辈，你怎么样？”
灵风抬起头，脸色青白交加，但眼神依旧清亮。他仔细打量着林羽，尤其是他手中的剑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剑意，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破风剑意……小子，你与‘追风剑客’凌九霄，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