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空间种田:带球跑的逆袭

第十四章:绝境反击

黑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应急灯很快又亮了起来,只是光线比之前更黯淡,忽明忽灭,像风中残烛。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恐惧和汗味,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头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或爆炸声,人群就会集体瑟缩一下。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耳朵捕捉着上面传来的每一点声响。枪声、嘶吼、金属碰撞、人类的呐喊与惨叫……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协奏。张叔就在那上面。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用生命护着我的老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小腹的紧绷感越来越明显,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剧烈动荡,胎动变得频繁而用力。我一只手紧紧按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把短刀,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几乎要击垮我的恐慌和无力。

不能慌,苏瑶。我对自己说。想想空间,想想泉水,想想那些生长的作物……那是你的底牌,最后的底牌。可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尸潮,一个不稳定的、只能存取物品的空间,又能做什么?

绝望的念头刚要升起,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其中一个正是之前组织疏散的巡逻队员,他半边脸都是血,对着地下室里惊惶的人群嘶声喊道:

“缺口太大!堵不住了!丧尸……丧尸快涌进来了!大家……大家各自找地方躲!或者想办法从别的方向突围!”

话音未落,更上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某段围墙彻底垮塌的声音。紧接着,丧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嘶吼声陡然放大,仿佛瞬间拉近到了耳边!

“啊——!”

“它们进来了!”

地下室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试图寻找更深的角落,或者冲向其他可能的出口。混乱中,我被撞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墙壁上,疼得眼前一黑。我死死护住肚子,蜷缩着,避免被踩踏。

完了吗?基地要被攻破了吗?张叔……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挣扎着爬起来,靠着墙壁,目光扫视混乱的地下室。这里只有一个主要出入口,就是那个楼梯。如果丧尸从那里下来,这里就是绝地。

必须离开这里!

我看到了防空洞深处,还有一条更窄的、似乎通往其他方向的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那是唯一的希望。

“往那边走!那边可能有出口!”我对着附近几个同样惊慌失措的女人和孩子喊道,指向那条黑暗的通道。

她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搀扶起彼此,跟着我跌跌撞撞地往通道深处挪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脚下坑洼不平。应急灯的光到这里已经非常微弱,几乎看不清前路。我们只能摸着冰冷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身后,地下室主入口方向传来的惨叫和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丧尸进来了!

恐惧催生了力量。我们不顾一切地往前跑,黑暗中有人摔倒,又立刻被拉起来。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我不知道这条通道最终会通向哪里,也许是死路,也许是另一个绝境,但总比停在原地等死强。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还有新鲜空气流动的感觉。是出口!

我们加快了脚步。光亮越来越近,终于,我们冲出了通道口。外面是基地边缘一处废弃的小锅炉房后面,杂草丛生,堆满了破烂。这里已经能清晰地听到围墙另一侧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但暂时没有看到丧尸。

“快!分散开!找地方躲起来!或者想办法翻出基地!”我急促地对跟着我出来的七八个人说。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她们慌乱地点头,四下散开,消失在建筑和杂草的阴影里。我则迅速躲到一堆锈蚀的铁桶后面,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探出头观察,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基地内部已经多处起火,浓烟滚滚。可以看到远处有零星的幸存者在和突入的丧尸搏斗,但数量对比悬殊。围墙的缺口方向,黑压压的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像决堤的黑色洪水。

张叔……你在哪里?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手腕上的联络器冰冷依旧。按下去吗?陈博士就算能来,又能改变这场面吗?或许他只会带走我一个人,那其他人呢?张叔呢?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时,我忽然看到,在靠近试验田大棚的方向,有一小群人正依托着大棚和周围的杂物,拼死抵抗着逼近的丧尸。其中有一个略显佝偻、却挥舞着钢筋奋力击打的身影——是张叔!他还活着!

但他那边情况岌岌可危。围攻的丧尸有十几个,他们只有四五个人,眼看就要被淹没。

没有任何犹豫,我冲了出去。肚子沉重,但我跑得前所未有的快。恐惧被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取代——我必须救他!

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桌腿,我冲向那片战场。我的加入并没有改变力量对比,反而吸引了两个丧尸朝我扑来。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桌腿,砸向其中一个的脑袋。木头断裂,丧尸晃了晃,继续扑来。另一个也从侧面逼近。

绝望之际,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试验田的灌溉水渠。那是从基地内部一口老井引过来的水,平时用来浇地。

水……空间里的泉水!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脑海。我猛地后退几步,背靠在大棚的塑料布上,意念集中,手腕印记微微发热——屏蔽贴片似乎无法完全阻隔这种主动的、强烈的意念连接。我尝试着,不是存取物品,而是……引导!

我将意识沉入空间,锁定那汪清泉,想象着泉水的形态,想象着它涌出的感觉,然后,用尽全部精神力量,试图将一股泉水“引”向外界,引向那条灌溉水渠的源头方向!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笔记里没提过,陈博士也没说过。这完全是绝境下的本能尝试。

下一秒,手腕传来剧烈的灼痛,比升级时还要强烈数倍!与此同时,我感觉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厥。

但就在我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听见了“汩汩”的水声——不是从空间里,而是从身边那条干涸了一半的水渠里传来的!

清澈的、带着奇异清冽气息的泉水,凭空出现在水渠上游,顺着沟槽快速流淌下来,瞬间漫过了渠底,甚至溢到了旁边的土地上。

扑向我的两个丧尸,正好踩进了漫溢的泉水中。

奇迹发生了。

它们的动作猛地一滞,灰白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或者是我的错觉?),紧接着,皮肤接触泉水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它们发出更加尖锐怪异的嘶吼,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那泉水是滚烫的岩浆!

不只是它们,附近其他接触到泉水的丧尸,也出现了类似反应,动作明显迟滞、混乱起来,甚至开始互相碰撞撕咬。

张叔他们压力一轻,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抓住机会,奋力反击,竟然暂时打退了那一小波丧尸的围攻。

“小苏!”张叔看到了我,满脸惊骇和担忧,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我靠在他身上,浑身脱力,小腹坠痛,手腕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疼。但我看着那些在泉水流淌范围内行动受阻、甚至开始“自相残杀”的丧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空间泉水……对丧尸有抑制甚至伤害作用?为什么之前没发现?是因为这次引出的量比较大?还是因为我濒临极限的意念催发了泉水某种未知的特性?

没有时间细想了。这里的异常似乎吸引了更多丧尸的注意,远处又有黑影晃动。

“张叔……快走……水……”我虚弱地指着还在流淌的泉水,“这水……好像能挡它们一下……”

张叔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我。他搀扶着我,对着其他几个幸存者喊道:“跟着水渠走!离水近点!”

我们沿着水渠边缘,朝着与主缺口相反、丧尸相对较少的基础西侧围墙移动。流淌的泉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所过之处,丧尸纷纷避让或变得迟缓,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逃生空间。

一路上,我们又汇合了其他一些慌不择路的幸存者。看到我们这边的“异常”,他们也下意识地跟了过来。渐渐地,我们这支沿着水渠逃生的队伍,竟然聚集了二三十人。

终于,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西侧围墙下。这里有一段围墙因为老旧原本就有裂缝,此刻在内部的混乱和外部压力下,已经坍塌了一小段,形成一个可以攀爬的缺口。而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大部分丧尸被吸引到了正面缺口和基地内部,围墙外这边反而只有零星几个游荡者。

“快!翻出去!”张叔指挥着,让青壮年先上去,然后在上面接应老弱妇孺。

泉水到了围墙边就渗入地下,消失了。但它的作用已经发挥。我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接一个,互相帮助着,艰难地翻过了倒塌的围墙,踏入了基地之外更广阔、也更危险的黑暗荒野。

当我最后被张叔和上面的人合力拉上墙头,又小心翼翼放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与嘶吼的基地。

试验田的大棚在火光中格外显眼。那汪无意中引出的泉水,或许很快就会干涸、消散,无人知晓它从何而来,为何能暂时逼退丧尸。

但它确确实实,在绝境中,为我们劈开了一条生路。

手腕的灼痛依旧,身体虚软,前路茫茫。

但我和张叔,还有身边这几十个同样逃出来、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活下来了。

在丧尸围城的绝境中,我们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却属于我们自己的反击。

荒野的风吹来,带着自由,也带着更刺骨的寒意和未知。

新的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