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空间种田:带球跑的逆袭

第十三章:丧尸围城

屏蔽贴片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

手腕上那种时刻存在的、微弱的空间感应变得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起初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但几天下来,确实没有再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不安。陈博士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联络器静悄悄的,指示灯从未亮起。

我照常去试验田劳作。土豆苗下的块茎又长大了一圈,番薯藤蔓延得更广了。周管事来看过两次,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我注意身体,临产期越来越近了。基地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配给的口粮肉眼可见地又稀薄了些,巡逻队的表情更加严肃,小道消息像暗流一样在幸存者之间传递。

“听说北边一个挺大的聚集地被尸潮冲垮了,死了好多人……”

“西边也不太平,王虎那伙人好像又拉起了队伍,专抢落单的和小股幸存者……”

“咱们基地的围墙……真的够结实吗?上次我看东边那段,好像有点裂缝……”

张叔从仓库带回来的消息更直接:外出搜寻队的收获越来越差,好几次空手而归;药品库存见了底,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剂;管理层似乎在争论是否要提前收割未完全成熟的作物以应对可能的口粮危机。

不安像浓雾一样笼罩着基地。

那天夜里,我被一阵凄厉的警报声惊醒。

不是平时换岗或紧急集合的短促哨音,而是持续不断、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夜空。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

“张叔!”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张叔也已经醒了,正迅速穿上外套,抓起靠在墙边的木棍(现在换成了更结实的钢筋)。“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出大事了!小苏,快,把紧要东西收拾一下!”

我手忙脚乱地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里面有几件婴儿衣服、一点奶粉、水壶、还有那把短刀。手腕上的联络器冰凉地贴着皮肤。要不要按?我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动。陈博士只说紧急情况,现在情况未明。

我们冲出储藏室,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人们从各个帐篷和临时住所里涌出来,惊慌失措地奔跑、喊叫。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上空和基地内部胡乱扫射,将一张张恐惧的脸照得惨白。

“上围墙!所有能拿武器的人上围墙!”巡逻队员声嘶力竭地吼着,推搡着青壮年男性往墙边的梯子跑。

“女人孩子!去教学楼地下室!快!”另一些人在组织疏散。

我和张叔被人流裹挟着,不知道该往哪边去。张叔紧紧护着我,用身体挡住冲撞。我抬头望向围墙方向,借着探照灯的光,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围墙之外,黑影憧憧。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影。它们沉默地、缓慢地移动着,汇成一片令人绝望的、蠕动的黑暗浪潮,正从各个方向朝着基地包围过来。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集体嘶吼声,即便隔着高墙,也隐隐传来,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丧尸围城。

最坏的猜想成了现实。

“去地下室!”张叔当机立断,拉着我就往教学楼方向挤。我的肚子沉甸甸的,行动不便,好几次差点被撞倒。张叔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我,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前行。

教学楼的地下室入口已经挤满了人,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管理队员拼命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我和张叔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却被拦住了。

“满了!里面满了!去别的掩体!”一个满头大汗的队员吼道。

“别的掩体在哪儿?”张叔急问。

“操场南边有个防空洞入口!快去!”

我们只好调转方向,往操场南边跑。基地内部到处是乱跑的人群和匆忙搬运物资、武器的人。警报声还在响,混合着墙上开始响起的零星枪声和爆炸声(可能是土制炸药),更添混乱。

防空洞入口果然也有不少人,但比教学楼那边稍好一些。我们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里面阴暗潮湿,空气浑浊,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妇女、儿童和老人。仅有的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映照着无数惊惶的眼睛。

我和张叔在角落找到一点空隙,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我大口喘着气,小腹传来一阵阵发紧的感觉,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跑动引起的。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心里默念:宝宝别怕,妈妈在。

上面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丧尸的嘶吼似乎也放大了,仿佛就在头顶。每一次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地下室里就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哭泣。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簌簌落下。

张叔紧紧握着钢筋,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像一尊守护的石像。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

时间在极度恐惧和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小时,也许有几个小时,上面的战斗声音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枪声不再那么杂乱,而是变得更有组织,集中在几个方向。但丧尸的嘶吼声丝毫没有减弱。

突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围墙东段被突破了!需要人手堵缺口!能动弹的男人都上来!快!”

地下室一阵骚动。一些男人站了起来,面色挣扎,但最终还是拿起手边的简陋武器,咬着牙往上走。张叔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张叔,你别去!”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的腿……”

“小苏,缺口要是堵不住,大家都得死。”张叔轻轻掰开我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你在这里,躲好,千万别出去。等我回来。”

“张叔!”我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跟着其他男人走向楼梯,融入了向上的阴影里。

“张叔——!”我压低声音喊,回答我的只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外面愈发激烈的厮杀声。

我瘫坐在冰冷的墙角,浑身发冷,眼泪止不住地流。孤独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孩子在我腹中不安地动弹着。

外面是尸山血海,里面是绝望等待。

我摸向手腕,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联络器按钮。按下去吗?陈博士能做什么?他能对付这成千上万的丧尸吗?

就在我手指颤抖,几乎要按下去的时候,地下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一片黑暗。

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死亡喧嚣。

我被困在了地底,和我未出世的孩子一起。

而张叔,我最亲的家人,正走向那最危险的围墙缺口。

活下去,突然变得如此具体,又如此渺茫。

我抱紧自己的双臂,在黑暗中蜷缩起来,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放弃。为了孩子,为了张叔,为了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我必须在黑暗里,在绝望中,继续等待,继续呼吸。

直到光明重新降临,或者……黑暗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