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强敌初现
枫叶城不愧是方圆数百里内最繁华的所在。
高耸的城墙以青灰色巨石垒砌，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江湖客的谈笑声、骡马的响鼻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一股鲜活又嘈杂的市井气息。林羽随着人流走入城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酒楼和客栈。
他先找了家成衣铺，用剩余的钱置办了两套合身的深灰色劲装，换下一身破烂。又寻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最便宜的单间。安顿好后，他便开始着手两件事：弄一把剑，以及打探消息。
城东有一条“铁匠街”，整条街都弥漫着炭火与金属的气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林羽缓步走过，目光掠过各家铺面悬挂的刀剑样品。大多是寻常铁匠打造的凡铁兵刃，厚重有余，灵巧不足，并不适合破风剑诀的路子。
直到他走到街尾一家略显冷清的铺子前。铺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百炼坊”三个字，字迹古拙。门口悬挂的几柄长剑样式简洁，剑身修长，隐隐有寒光流转。
林羽走进铺子。里面光线稍暗，一个头发花白、赤着上身的老铁匠正坐在火炉旁，用小锤仔细敲打一截烧红的铁条，对客人进来恍若未闻。
“老先生，打扰。”林羽开口道。
老铁匠这才停下动作，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筋骨。“买剑？”
“是。想要一柄轻、韧、快的长剑。”
“轻韧快？”老铁匠嗤笑一声，“小子，那种剑可不好打，价钱也贵。看你年纪轻轻，要那么好的剑作甚？寻常精铁剑足够防身了。”
林羽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实则是从纳物指环中）取出两枚在隐雾山脉外围偶然捡到的、略带灵气的“寒铁石”，放在一旁的砧板上。这是凌九霄遗物中指环里原本就有的几块矿石之一，他认出并非凡品。
老铁匠眼睛眯了一下，放下锤子，拿起寒铁石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寒铁矿？杂质不多。你从哪弄来的？”
“机缘所得。”林羽平静道，“以此为酬，请老先生为我铸一剑。样式就按门口悬挂那种便可，重量需在三斤以内。”
老铁匠盯着林羽看了几息，似乎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凝而不发、迥异于寻常少年的气息，终于点了点头。“料子不错。加十两银子的工钱，三天后来取。”
“可以。”林羽爽快付了定金。他之前用萤石换的银钱还剩一些。
离开百炼坊，林羽转向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茶楼酒肆。
他选了家名为“听风楼”的中等茶楼，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默默听着周围茶客的交谈。
起初多是些商贾行情、邻里琐事。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旁边一桌几个带着兵器的江湖汉子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西北那边，黑煞帮最近动作不小。”
“可不是？前阵子好像又在‘落鹰涧’那边灭了两个小家族，手段老样子，鸡犬不留。据说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不是抢地盘？”
“不太像。抢地盘哪用得着这么狠，连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放过？听说他们高层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一块什么‘玉’……”
林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玉？什么玉这么要紧？”
“那谁知道？反正邪性得很。不过黑煞帮最近好像也惹上了麻烦。”
“哦？谁敢惹他们？”
“不是明面上的。听说他们派往南边的一些人手，接二连三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搞得他们现在南下的堂口人心惶惶。”
“还有这事？莫非是仇家找上门了？”
“难说。黑煞帮仇家可不少。不过能做这么干净……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几人又议论了一阵，话题便转到其他江湖轶事上去了。
林羽慢慢喝完杯中茶，心中思绪翻涌。黑煞帮果然还在寻找风灵玉，而且手段越发酷烈。南边有人针对黑煞帮？会是灵风前辈那样的侠士吗？还是其他势力？
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
接下来的两天，林羽又在枫叶城其他几处人流混杂的地方探听，但关于黑煞帮南边人手失踪的消息，众说纷纭，没有更详细的说法。倒是关于黑煞帮在西北一带的暴行，听得更多了些，也让林羽心头的恨火燃烧得更加冰冷。
第三天，他如约来到百炼坊。
老铁匠将一柄带鞘长剑递给他。剑鞘是普通的黑鲨鱼皮鞘，样式古朴。林羽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一抹清亮如秋水的寒光映入眼帘。剑身长约三尺二寸，宽约两指，脊线笔直，刃口在光线下游走着细微的云纹。入手极轻，约莫二斤七八两，随手一挥，剑身微颤，发出低沉悦耳的轻吟，韧性极佳。
“剑身掺了你给的寒铁，加了点‘风铜’，轻而韧。开了锋，吹毛断发。试试称手不？”老铁匠叼着烟杆，淡淡道。
林羽走到院中空地，屏息凝神，体内那缕内息流转，手腕一抖，施展出破风剑诀起手式“听风”。
嗤！
剑光一闪，如清风拂过，院中一棵老槐树垂下的细枝应声而落，断口平滑。
“好剑！”林羽还剑入鞘，真心赞道。这柄剑几乎是为破风剑诀量身打造一般，运使起来顺畅无比。
“剑是好剑，也要看用剑的人。”老铁匠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子，锋芒太露，易折。好自为之。”
林羽微微一怔，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付清余款，将长剑佩在腰间，转身离开。
有了剑，下一步便是继续南下，一边历练，一边寻找黑煞帮的踪迹，或许也能探听到南边那针对黑煞帮的神秘势力的消息。
他离开枫叶城，沿着官道向南而行。走了两日，进入一片丘陵地带，官道蜿蜒，两侧林木渐密。
这天晌午，他正走在一条僻静路段，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三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皆着黑色劲装，面带煞气，腰间佩着统一的弯刀。
林羽目光一凝，侧身让到路边。
那三骑从他身边掠过时，其中一人似乎随意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柄样式不俗的长剑，又掠过他年轻却沉静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三骑并未停留，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林羽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那三人的装扮、佩刀，还有那股子血腥戾气……与当初袭击林家庄的黑衣人何其相似！虽未蒙面，但很可能是黑煞帮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例行巡查，还是另有任务？
他心中警惕大起，不再沿着官道大摇大摆行走，而是转入路旁山林，在树木掩护下，朝着那三骑消失的方向，小心追踪而去。
跟踪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座小山头，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空地边缘，竟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而那三匹黑马，正拴在庙前的枯树上。
庙里有人声传出。
林羽伏低身形，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凝神倾听。
“……堂主催得紧，那批‘货’必须三天内送到‘断魂谷’。”
“妈的，这一路不太平。南边那几个据点的人莫名其妙没了，总觉得邪门。”
“怕什么？咱们兄弟三个也不是吃素的。再说，这次押送的东西非同小可，堂主暗中肯定还安排了其他人手接应。赶紧歇会儿，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联络点。”
货？断魂谷？林羽心念电转。黑煞帮在运送重要东西？会不会与风灵玉，或者他们寻找的东西有关？
他正思索着，庙内脚步声响起，一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似乎是到庙后小解。
机会！
林羽眼神一冷。这三个落单的黑煞帮众，正是他验证实力、获取情报的第一个目标！
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然从藏身处滑出，朝着那名走向庙后的黑衣人背后潜去。
复仇的猎杀，于此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