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乱世传奇

第五章:相助

天亮了,山神庙里的寒气却更重。村民们饥寒交迫,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小声哭泣。苏瑶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但她依旧强撑着安排人手轮流警戒。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她声音沙哑却坚定,“粮食耗尽,土匪迟早会搜过来。”

一个瘦弱的青年村民抱着头蹲在地上:“可我们能去哪儿?黑风寨的人到处都有眼线……”

“往北。”苏瑶展开一根树枝,在积灰的地面上粗略画着,“穿过这片山林,有一处山谷,易守难攻。我父亲早年在那里设过一个临时哨所,或许还能用。”

希望微弱,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我清点了我们仅有的“物资”:一把卷刃的刀,苏瑶的剑和弓(箭只剩三支),几个空水囊,还有我怀里最后几块苦涩的野山药根茎。

“得有人去找吃的,还要探路。”我说。

苏瑶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等我们回来。”

我们留下那个骨哨,叮嘱村民如有危险立刻吹响。然后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苏瑶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陡峭难行的路段。我们一路沉默,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眼睛搜寻着任何可食之物。

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我们一次。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下,我们发现了一片野栗子树,地上落了不少干瘪但还能吃的栗子。更令人惊喜的是,我还找到了一种记忆中有止血效果的草药。

我们尽可能多地收集栗子,用衣摆兜着。苏瑶看着我熟练地辨认草药,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但这次她没有问。

返回途中,我们路过一个极隐蔽的小山洞。洞里有些干燥的柴草,甚至还有一个破烂的瓦罐,像是猎户暂歇的地方。

“或许可以把大家先转移到这里,”我提议,“比山神庙更隐蔽,离水源也近些。”

苏瑶仔细查看后同意了:“是个好地方。你心很细。”

我们带着栗子和好消息回到山神庙。村民们听说找到了吃的和更安全的藏身处,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转移过程小心翼翼。我们分批行动,尽量抹除足迹。新的山洞虽然狭窄潮湿,但入口被藤蔓遮掩,确实更为安全。

我和几个年轻人用瓦罐烧了些热水,将栗子捣碎煮成糊糊分给大家。又用新采的草药给受伤的人重新处理伤口。苏瑶则不顾伤势,亲自带人在洞口布置伪装和预警陷阱。

午后,派去探路的人回来了,脸色凝重。通往山谷的路被一场山洪冲垮了大半,难以通行。而且他们在路上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和生火的痕迹,土匪的确还在附近活动。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蒙上一层阴影。

“路坏了,可以想办法绕或者修。”一个一直沉默的老猎户忽然开口,“但这伙土匪不寻常。”

他啐了一口,继续道:“黑风寨往常抢了粮食钱财就走,这次倒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瑶。

我心里一紧。难道这些土匪是冲着苏瑶来的?因为她父亲苏将军?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何穷追不舍,甚至不惜深入山林。

苏瑶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白了白,随即涌上怒意:“若真是冲我来的,我更不能连累大家!”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打断她,语气有些硬,“既然是一起的,就没有谁连累谁。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出路。”

我转向老猎户:“您对山里熟,除了那条官道和冲垮的路,还有别的途径能去那个山谷吗?哪怕难走一点也行。”

老猎户眯着眼想了半晌,用树枝在地上比划:“有倒是有……得从黑风崖底下绕过去。那地方窄得很,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马肯定过不去,而且崖壁松垮,经常落石,险得很。”

“险路往往是生路。”苏瑶立刻道,“请您带路,我们去试试。”

决定已下,立刻行动。能走的村民不多,大多是青壮年和半大的孩子。几位老人实在无力长途跋涉,自愿留在山洞,说不能拖累大家。王婆婆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林羽,你们一定要出去……别管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了……”

我心里酸涩得厉害,却知道这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我们将大部分栗子留给他们,藏好洞口,约定若能到达安全之地,必定回来接他们。

老猎户带路,苏瑶断后,我走在队伍中间照应。去往黑风崖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几乎没有路,只能在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荆棘中艰难穿行。

终于,我们听到了轰隆的水声。一条湍急的河流横亘在面前,对面就是那道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黑色崖壁——黑风崖。崖底果然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河水漫过部分通道,看上去湿滑危险。

“就是这儿了。”老猎户指着对面,“从那儿穿过去,后面就好走多了。我年轻时候走过一次。”

如何过河成了难题。河水冰冷湍急,成年人尚可勉强泅渡,那几个孩子根本不可能。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对岸树丛里突然钻出几个人影!村民们吓得立刻想躲藏。

“别怕!是河西村的人吗?”对岸传来喊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们定睛一看,竟是邻村李家坳的猎户!他们也在逃亡,偶然发现了这条险路,正在对面暂歇。

“河水涨了,我们做了个筏子,一次能渡两个人过来!”对岸的人喊道,“快过来!这边暂时安全!”

绝处逢生!

我们立刻协助他们将一个简陋的木筏推过河。往返数次,所有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冰冷的河水。

绝壁之下,两伙落难的百姓汇合,彼此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激动。李家坳的人也被土匪抢掠过,同样死了人,毁了家。

“这世道,不互相帮衬,就真活不下去了。”李家坳的领头人是个黑壮汉子,叹着气说。

稍事休整后,我们开始依次通过那道一线天险。通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脚下是冰凉刺骨的溪水,头顶是一线灰暗的天空,崖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让苏瑶先走,她伤势未愈,需要尽快到达安全地带。她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裂缝。

我断后,确保所有人都通过。就在我最后一个侧身挤入裂缝,走到中段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不祥的“窸窣”声。

“小心!”前面的人惊呼。

一块松动的岩石从高处坠落,直直砸向我刚才站的位置!溅起的浑浊水花和碎石打在我脸上,生疼。

心跳骤然停止。只要我再慢一步……

“林羽!你没事吧?”苏瑶急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罕见的惊慌。

“没事!”我高声回应,压下心头的后怕,继续艰难前行。

穿过这长达百米的死亡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展现在眼前,虽然荒凉,但远处依稀可见几处残破的木屋轮廓——那就是废弃的哨所。

我们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刷着每一个人。人们互相搀扶着,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有泪水无声流淌。

苏瑶站在出口处,回头望向我。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一缕金光照在她沾满尘土却依旧明亮的脸上。她对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彻底放下重负、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那些模糊的隔阂和试探,在共同的生死经历面前,已然消融。

我们不再是被命运随手抛到一起的陌生人。

我们是同伴。是在这吃人的乱世里,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微不足道却坚韧的力量。

谷地的风带着寒意吹过,却吹不散人群中那点点升腾的暖意。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我们抓住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