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之逆袭传奇

第七章:绝境逢生

巷子又黑又窄,像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身后零星的火光和叫嚷。脚踝每一次触地,都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里衣,黏在背上,被夜风一吹,冷得刺骨。我不敢停,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本能,朝着更黑暗、更曲折的地方钻。

身后的追赶声时近时远,苏明轩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护院们杂乱的脚步,像索命的鼓点,敲在耳膜上。

“分头找!他脚受伤了,跑不远!”

“那边!巷口看看!”

我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着。

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的拐角,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似乎是另一条稍宽的街道。我心中一喜,奋力向前冲去。

刚冲出巷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左右,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牢牢箍住我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将我猛地向后拖去!

“唔——!”我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将我拖回了巷口的阴影深处,按在一堵潮湿的墙壁上。

“别出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浑身僵硬,借着远处街角灯笼的微光,勉强看清挟持我的人。是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颌坚硬的线条和紧抿的嘴唇。

他不是苏府的护院。护院不会穿成这样,也不会有这种……江湖气。

“追兵在那边。”他低声说,捂着我嘴的手稍稍松了松,但依旧保持着禁锢的姿势,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口外。

杂乱的脚步声果然从我们刚才冲出的方向掠过,朝着另一头追去了,火光渐远。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绷,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但依旧堵住了我逃向街口的去路。斗笠下的目光落在我明显不自然的脚踝上,又扫过我身上狼狈的青衫。

“苏家的人在追你。”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我抿着唇,没有回答。疼痛和疲惫让我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

“你叫林羽。苏家新入赘的那位。”他又说,语气平淡,却让我心头巨震。

他知道我是谁!他认识我!

“你……是谁?”我嘶哑着声音问,手悄悄摸向袖中——那里除了一支秃笔,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拿了苏家什么东西?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得罪了苏家二少爷。”

“得罪?”男人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能让苏明轩那草包大动干戈,派出护院‘死活不论’地追杀,恐怕不只是‘得罪’那么简单。”

他不再追问,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追兵的声音已经远去,但隐约还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搜查声。

“这里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搜回来。”他果断地说,然后看向我,“能走吗?”

我试着动了动脚踝,钻心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我一条胳膊架在他肩膀上。“忍着点。”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半拖半扶地带着我,快速隐入巷子另一侧的黑暗之中。他没有走大路,专挑那些狭窄、肮脏、曲折的小巷穿行,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

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条弥漫着污水和腐臭气味的小道,他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像是废弃宅院后墙的破洞前停了下来。

洞口被几块烂木板和杂物虚掩着。他挪开木板,将我塞了进去,自己也迅速钻入,然后将木板恢复原状。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某处宅邸废弃的后厨堆放杂物的地方,积满灰尘,散发着霉味。但至少,暂时与外界隔绝了。

男人将我放在一个倒扣的破木桶上,自己走到墙边,透过一道裂缝向外观察了片刻,才转过身。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大约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脸颊有一道陈年旧疤,从眉骨斜到耳际,让他原本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锐利,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

“暂时安全了。”他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拔开塞子,递过来,“喝一口,缓一缓。”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皮囊。里面是烈酒,辛辣刺喉,但一股热流下肚,确实驱散了些许寒冷和眩晕。

“多谢……前辈搭救。”我将皮囊还回去,谨慎地问,“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为何要救我?”

男人接过皮囊,自己也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名字不重要。你可以叫我老刀。”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我救你,是因为有人让我留意苏家的动静,尤其是……苏家这位新来的赘婿。”

“有人?”我心中疑窦更深,“谁?”

老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今晚在账房,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一张提到‘黑石’的便笺?”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账房里发生了什么!

“你……”我一时语塞,不知该信他还是该怕他。

“别紧张。”老刀摆摆手,在另一堆杂物上坐下,“我跟苏明轩不是一路人。相反,我对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很感兴趣。尤其是……二十年前,苏擎山那桩‘意外’。”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权衡。眼前这个叫老刀的神秘人,是敌是友尚不明朗,但他救了我,而且似乎掌握着关于苏家秘密的关键信息。我现在走投无路,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前辈知道苏擎山的事?”我试探着问。

老刀冷哼一声:“何止知道。当年那批沉在青浦渡的‘货’,押运的人里,有我的兄弟。”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他们不是死于风浪,是被人灭了口。苏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他的话,印证了那本秘密册子里的记录!

“是谁?”我追问,“幕后黑手是谁?‘黑石’又代表什么?”

老刀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是个意外被卷进来的书生。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晚的表现,倒让我有点意外。敢在宴会上说话,敢管苏文昊的闲事,还敢在苏明轩眼皮底下翻墙逃跑,有点胆色。”

“前辈过奖,不过是求生罢了。”我苦笑道,脚踝又是一阵抽痛。

老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丢给我:“金疮药,自己处理一下脚。骨头应该没断,只是扭得厉害,敷上药,静养几日。”

我接过药瓶,道了谢。他没有进一步逼迫,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老刀问,“苏明轩不会放过你。苏家,你暂时是回不去了。”

我沉默。是啊,能去哪里?母亲还在城郊赁屋,我若去找她,只会连累她。江城虽大,却无我立锥之地。

“如果你没地方去,”老刀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暂时的藏身之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看到的,知道的,关于苏家,关于那本旧册子,关于‘黑石’的一切,都告诉我。”老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作为交换,我保你安全,或许……还能帮你查清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这是一个交易。用我掌握的秘密,换取庇护和可能的线索。

我握紧了手中的瓷瓶。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似乎又响起了隐隐约约的搜查声。

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少现在,没有。

我抬起头,迎上老刀的目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