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转机出现
乱石坡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刮过石缝的呜咽和双方粗重的呼吸声。
三名影卫呈品字形站立,面对七八名叶家游击队员,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他们眼神冰冷,仿佛眼前的不是活人,而是待宰的猎物。
“杀。”影卫首领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三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同时发动!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直取游击队员的要害。
“放箭!”独眼疤脸汉子厉喝。
“嘣嘣嘣!”数支弩箭激射而出,近距离下威力惊人。但影卫的身法诡异莫测,如同没有骨头般扭动,竟险险避开了大部分箭矢,只有一人肩头被擦出一道血痕,动作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凶悍地扑入阵中。
短兵相接,瞬间血肉横飞。
叶家游击队员显然久经战阵,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光霍霍,死死挡住影卫的冲击。但影卫的个体实力明显更强,招式狠辣刁钻,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一名游击队员稍慢半拍,便被短刃划过肋下,鲜血飙射,闷哼着后退。
林风将叶振海小心放在一块巨石后的凹陷处,迅速撕下衣襟为他简单包扎仍在渗血的伤口。叶振海依旧昏迷,气息微弱。林风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带他去找更安全的地方救治。
他握紧钢剑,目光扫过战场。影卫首领正与独眼疤脸汉子激斗,两人势均力敌,刀光剑影交织。另外两名影卫则被其他游击队员缠住,但已渐渐占据上风,游击队员不断有人受伤。
不能等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奔逃和激斗后的疲惫,体内隐芒之力再次流转。他没有立刻加入混战,而是如同捕猎的狼,悄无声息地绕向战场侧翼,目标锁定了一名正背对着他、全力攻击游击队员的影卫。
就在那名影卫一刀逼退对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林风动了!
没有呼啸,没有呐喊,只有一道快若闪电的灰影(他仍穿着那件深灰色外袍)和一抹骤然亮起的剑光!剑尖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隐芒之力,直刺影卫后心!
那名影卫不愧是高手,生死关头心生警兆,硬生生拧身,手中短刃回扫格挡。
“铛!”
火星四溅。林风这一剑蓄势已久,力道奇大,震得影卫手臂发麻,脚下踉跄。旁边的游击队员岂会放过机会,怒吼一声,手中砍刀横扫,狠狠劈在影卫腰间!
“呃啊!”影卫惨呼一声,腰间鲜血狂喷,身体软倒。
一击得手,林风毫不停留,剑势一转,如同附骨之疽般缠向另一名正与两名游击队员缠斗的影卫。他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局,那名影卫压力陡增,左支右绌。
“先杀那个小子!”与独眼疤脸汉子激斗的影卫首领瞥见这边情况,厉声喝道,虚晃一刀逼退对手,竟舍了疤脸汉子,身形如电,直扑林风!显然,林风才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疤脸汉子岂容他走脱,怒吼着挥刀拦截,两人再次战作一团,但影卫首领去意已决,招式更加狠辣,意图迅速摆脱。
林风面对那名扑来的影卫和首领可能的夹击,眼神冰冷。他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出老酒鬼传授的、融合了隐芒之力特性的诡异身法,看似向前,实则瞬间侧移,让扑来的影卫一刀斩空。同时,他手中钢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如同鞭子般抽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那影卫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剑路,猝不及防,手腕被剑身重重抽中,剧痛之下短刃险些脱手。林风得势不饶人,左脚悄无声息地踢出,正中对方膝弯。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影卫惨叫着单膝跪地。
林风正要补上一剑,脑后恶风骤起!是影卫首领终于摆脱疤脸汉子的纠缠,含怒一击,刀光如匹练般斩向他的后颈!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已然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疤脸汉子救援不及,目眦欲裂:“小心!”
生死一线间,林风体内隐芒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同时反手一剑,毫无花哨地刺向自己左肋空处——那里,正是影卫首领因全力出刀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以伤换命!不,是以可能的重伤,换对方必救!
影卫首领显然没料到林风如此悍勇且精准,刀势已老,若要继续斩下,自己必被这一剑刺穿肋部。电光石火间,他硬生生收刀回防,“铛”地一声格开林风的反手剑,但攻势已破,身形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
疤脸汉子的刀到了!势大力沉的一刀,带着战场搏杀的惨烈气势,狠狠劈在影卫首领仓促回防的刀背上!
“砰!”巨力传来,影卫首领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风得此喘息之机,毫不停顿,揉身再上,钢剑如毒龙出洞,直指对方咽喉!疤脸汉子也同时抢攻,刀光封住其退路。
影卫首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骇,他武功虽高,但连番激战,又被林风以奇招破去杀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对两人合击,他竭力闪躲,仍被林风一剑刺穿肩胛,又被疤脸汉子一刀划过大腿,鲜血狂涌。
“撤!”影卫首领发出一声尖啸,不再恋战,拼着硬挨疤脸汉子一脚,借力向后飞退,同时甩出几枚烟雾弹。
“噗!”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笼罩了小片区域,刺鼻的气味让人视线模糊,咳嗽不止。
等到烟雾被山风吹散,三名影卫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斑斑血迹和那名被砍倒的影卫尸体。
“穷寇莫追!”疤脸汉子阻止了想要追击的手下,他捂着肋下一道新添的伤口,喘着粗气,看向林风,独眼中满是惊异和感激,“小兄弟,好身手!好胆色!若不是你,今天我们这支‘孤狼队’恐怕要栽在这里。”
林风摇摇头,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刚才强行运功和惊险闪避也让他受了些内震),急声道:“多谢诸位相助!我是林风,这位是叶家三长老叶振海,伤势极重,急需救治!还有一位同伴引开了一名影卫,往那边去了,我得去找她!”他指向叶霜离开的方向。
“三长老?!”疤脸汉子和其他游击队员闻言大惊,连忙跑到巨石后查看。看到叶振海凄惨的模样,众人皆是眼眶发红,面露悲愤。
“他娘的秦家和那些灰老鼠!”一名年轻队员咬牙切齿。
疤脸汉子迅速冷静下来:“三长老必须立刻救治!我们在这附近有个临时的秘密营地,有药,也有懂点医术的兄弟。小五,老梆子,你们俩抬上三长老,小心点!其他人,警戒,清理痕迹!”
他又看向林风:“林兄弟,你说还有一位同伴?是……”
“是大小姐,叶霜。”林风沉声道。
众人再次震惊。疤脸汉子肃然道:“原来是大小姐!林兄弟,你带路,我跟你一起去接应!其他人按计划撤回营地,务必保证三长老安全!”
“是!”队员们应命,动作麻利地抬起叶振海,迅速消失在乱石坡另一侧。
林风和疤脸汉子(他自称姓雷,都叫他雷头)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叶霜离开的方向追去。沿途,林风仔细辨认着叶霜故意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草茎、树枝上不起眼的布条丝线。
追出约莫一里多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声和女子的轻叱。
两人心头一紧,加速冲去。只见一处狭窄的石峡中,叶霜正与那名追踪她的影卫激斗。叶霜腿伤未愈,明显处于下风,手中短匕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衣袖已被划破几道口子,所幸未伤及要害。
那影卫似乎并不想立刻下杀手,招式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弄,显然是想生擒。
“霜儿!”林风厉喝一声,人随剑走,如同狂风般卷入战团,一剑直刺影卫后心,解了叶霜燃眉之急。
雷头也不慢,从另一侧包抄,刀光霍霍,封住影卫退路。
那影卫见对方援兵赶到,且其中一人气势惊人(指林风),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逼退叶霜,身形急退,就想依仗轻功遁走。
“留下!”林风岂容他再逃,脚下发力,速度竟比那影卫还快上一线,瞬间逼近,钢剑化作一片寒光,将其笼罩。
影卫大惊,挥刃格挡,却觉对方剑上传来一股古怪的震荡之力,震得他手臂酸麻,招式散乱。雷头趁机一刀砍来,影卫勉强躲开,却被林风飞起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叶霜趁机上前,短匕抵住其咽喉。
“说!你们金鳞会在北地还有多少据点?主上是谁?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叶霜厉声问道,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那影卫嘴角溢血,眼中却只有冰冷的嘲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要服毒!”雷头急道。
但已来不及。影卫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神迅速涣散,气绝身亡。又是死士。
林风上前检查,从其怀中搜出几枚黑色铁梭、一些银两和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鳞片交叠的图案,背面是一个小小的“影”字。
“金鳞会……影卫……”林风握着冰冷的令牌,眼神幽深。这个组织的严密和狠辣,远超寻常江湖门派。
“此地不宜久留,秦家可能被惊动了。”雷头警惕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是在集结的号角声,“我们先回营地!”
三人迅速离开石峡,在雷头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穿过数条极其隐蔽的天然裂缝和洞穴,最终来到了位于一片密林深处、被藤蔓和乱石完美遮掩的山坳营地。
营地很小,只有几个简陋的窝棚和一处用石块垒起的灶台,但隐蔽性极好。几名留守的游击队员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叶振海已被安置在相对最干燥的窝棚里,一名年纪稍长、脸上带疤的队员正在给他清洗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看到叶霜安然归来,众人又是一阵激动。
叶霜扑到叶振海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大小姐,三长老失血过多,又中了毒,伤势太重……我们的药只能暂时稳住,必须尽快送回山庄,或者找到更好的大夫和药材。”那位懂点医术的队员沉痛道。
叶霜抹去眼泪,看向雷头:“雷队长,山庄现在情况到底如何?我们如何才能回去?”
雷头叹了口气,独眼中满是血丝和疲惫:“大小姐,不瞒你说,山庄……被围得像铁桶一样。秦家主力加上那些灰衣高手,日夜猛攻。家主虽然出关,实力大增,几次击退强敌,但咱们的人手折损太厉害了,物资也越来越紧张。我们‘孤狼队’原本有二十三人,现在……就剩这八九个了。我们是奉命在外围游击,袭扰秦家补给线,传递消息,也接应可能突围出来的自己人。但想带人进去……难如登天。”
气氛一时沉重。
林风沉默片刻,开口道:“三长老的伤拖不得。秦家围困虽严,但不可能毫无破绽。我们刚观察过,东北角乱石坡一带,他们的防御相对薄弱,地形也复杂。或许……可以想办法制造混乱,趁夜从那里尝试潜入。”
雷头摇头:“那里我们也考虑过,但秦家在那附近布置了暗哨和陷阱,而且一旦被发现,立刻会有大队人马合围。之前有两支兄弟小队尝试过,都没能成功,反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有内应呢?”叶霜忽然道,眼神变得锐利,“三长老昏迷前说‘有内鬼’。如果我们能找出内鬼,或者利用内鬼传递假消息,调开部分守军呢?”
林风和雷头同时看向她。
“内鬼……”林风若有所思,“三长老被金鳞会精准俘获,我们在铁原城的行踪暴露,都说明叶家内部确有高层被渗透。这个人,必然能接触到核心部署。如果我们能设法让这个内鬼,向秦家传递一个‘叶家重要人物携带密钥,将于某时某地尝试秘密突围’的假消息……”
“引蛇出洞,调虎离山!”雷头眼睛一亮,“然后我们趁其防御空虚,从真正的薄弱点潜入!”
“但如何让内鬼相信并传递这个消息?又如何确保我们选定的潜入点是真的薄弱点?”叶霜提出关键问题。
林风看向昏迷的叶振海,又看了看手中的“影”字令牌,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或许……我们可以‘帮’那个内鬼,‘发现’一些他急于得到的情报。”林风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营地角落那具影卫的尸体上。
“而潜入点,需要最熟悉外围地形和秦家布防变化的人来确定。”他看向雷头。
雷头重重点头,独眼中燃起战意:“交给我!老子跟秦家崽子在这片山里周旋了两个月,哪个石头后面可能藏着人,哪条沟能走,门儿清!”
绝境之中,一缕微光乍现。虽然前路依然遍布杀机,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有了一个可以搏一把的方向。
转机,往往就诞生于最深的绝望和最大胆的谋划之中。
山坳营地外,夜色渐浓,北风卷着远方的战火气息,呜咽而过。窝棚内,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疲惫却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庞。
反击的齿轮,在鲜血与智慧中,再次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