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

第二十九章:终局之前

顾景深握住我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窗外夜色渐深,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沉稳的呼吸。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警方已经介入,张董和钱坤落网,证据确凿。但‘源头’……依然没有线索。”

我靠在床头,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头脑却异常清醒。张董在审讯室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犹在耳边:“你们懂什么?!那个项目……那个项目本身就是个错误!苏振华当年为了抢那块地,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活该!我只是拿回我该得的!”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偏执的恨意,却唯独对“源头”讳莫如深,甚至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张董,甚至赵永成、林宇,可能都只是“源头”棋盘上,在不同时期、被利用来针对苏家的棋子。而“源头”本人,始终藏在最深的水下。

“等。”我缓缓吐出一个字,看向顾景深,“‘源头’布局这么多年,耐心极好。这次张董失败,他要么彻底沉寂,等待下一次机会;要么……会忍不住亲自出手,清理痕迹,或者,来看看他一手导演的‘作品’最终结局。”

“引蛇出洞?”顾景深眉头微蹙,“太危险。你现在是明处的靶子。”

“正因为我是在明处的靶子,他才会觉得有机会。”我冷静分析,“‘源头’习惯躲在幕后操控,享受将别人命运玩弄于股掌的感觉。但这一次,他接连损失了林宇、赵永成、钱坤,现在连张董这颗经营多年的重要棋子也暴露被捕。他的网络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不信他能完全无动于衷。尤其是,”我顿了顿,“如果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击垮苏家,还有别的、更深层的目的。”

顾景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你怀疑……他的目标也包括顾家?或者,是通过打击与我们相关的所有人,达成某种更广泛的……目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点头,“从林宇案开始,到后来针对你的‘明科’事件,再到这次张董试图同时绑架我和你母亲……这不像单纯的商业复仇,更像是一种……系统的清除或测试。”我想起“夜枭”的话——“验证你是否真的有能力,打破既定的命运轨迹”。

“夜枭”是“源头”派来的吗?还是另一股力量?他的“验证”又意味着什么?

谜团像层层叠叠的雾,越往深处走,越是扑朔迷离。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伯母。”顾景深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关于张董提到的,当年城西地块的旧事,我已经让人去调阅所有可能存档的资料。时间久远,很多痕迹可能被抹去了,但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许,那是揭开‘源头’真面目的关键。”

“谢谢。”我靠在他肩上,汲取着这份安稳的力量。重生以来,我习惯了独自谋划,步步为营。但此刻,有人并肩,有人分担,这种感觉……并不坏。

几天后,我出院回家休养。母亲寸步不离地照顾,父亲也推掉了不少应酬,尽量在家陪我。家里的气氛温馨却带着一丝紧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提高了警惕。

林悦几乎天天来报到,变着花样带好吃的和八卦,试图冲淡凝重的空气。她绝口不提那晚的惊险,只是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吐槽新来的教授,筹划着等我好了去哪里旅行。

“瑶瑶,你看这个。”一天下午,她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磨损发毛,“我回家大扫除,在我爸书房一个积灰的箱子底翻到的。我爸以前不是也在国土部门工作过一阵子吗?虽然时间不长。这里面是些他当年随手记的工作笔记和剪报,我本来想扔,结果瞥见里面提到了‘城西地块’和‘苏氏’。”

我心头一跳,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已经泛黄脆弱的纸张。大多是些会议记录摘要、政策简报剪贴,字迹潦草。我快速翻阅着,直到其中一页边缘的备注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页记录的是某次内部协调会的简要内容,关于“城西新区首批土地出让预审”。在列出的几家意向企业中,“苏氏地产”和“鼎峰建设”的名字后面,被人用红笔轻轻划了一道线,旁边有一行极小、几乎难以辨认的铅笔字:“争议颇大,背景复杂。X倾向后者,压力来自‘上面’。”

X显然是一个代号或缩写。而“上面”两个字,被重重圈了一下。

日期是近二十年前。

“这个‘X’是谁?‘上面’又指什么?”林悦凑过来看,一脸困惑。

我盯着那行小字,心脏咚咚直跳。这可能是父亲从未提及,甚至可能都不知晓的内情。当年城西地块的争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激烈,水更深。“上面”施加压力,倾向鼎峰……但最终地块落入了苏家手中。这中间的博弈,是否就是张董、乃至“源头”恨意的起始?

“悦悦,这页纸……能先放我这里吗?我想仔细看看。”我稳住声音问。

“当然,你拿着。反正我爸早就不记得这些陈年旧账了。”林悦爽快答应。

我将这页脆弱的笔记小心放在书桌抽屉里,和“夜枭”留下的那个空白U盘放在一起。两样东西,似乎都指向尘封的过去,和那个神秘的“源头”。

又过了几日,顾景深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他派去查阅旧档案的人反馈,关于当年城西地块的完整审批记录,在档案馆的对应卷宗里,有几处关键页疑似被非常专业地替换或抽走,替换页几乎以假乱真,若非逐字逐句比对细节和纸张年代,极难发现。

“动手的人很专业,时间估计就在地块出让后不久。”顾景深在电话里说,“目的很明显,抹去某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痕迹。我们正在尝试从其他关联档案和当时经手人的回忆录里寻找旁证,但需要时间。”

“这说明,当年确实有猫腻,而且有人一直在掩盖。”我沉吟道,“张董口中的‘见不得光的手段’,会不会指的就是这个?父亲当年,或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或者被动受益于某种不公的操作?而真正的受害者,或者利益受损方,一直怀恨在心,多年布局报复?”

“可能性很大。”顾景深同意,“但即便真是如此,将商业竞争中的不公,演变成长达二十年、波及两代人、手段如此酷烈的复仇,这背后的执念和扭曲,也非同一般。‘源头’这个人,心理恐怕极不寻常。”

我们正讨论着,我的手机忽然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游戏终局将至。想见见故人吗?明晚十点,城南,老灯塔。独自来。过时不候。——一个你一直在找的人。”

没有署名,但那种冰冷而笃定的语气,那种掌控一切的味道……

是“源头”!

他终于,亲自现身了!

我立刻将短信内容转给顾景深。电话那头,他的呼吸明显一滞。

“不能去。”他斩钉截铁,“这是陷阱。他选在那种偏僻的地方,要求你独自前往,绝对没安好心。我们立刻报警,让警方布控。”

“报警布控,他很可能就不会出现。”我快速思考,“他既然敢直接联系我,说明他有恃无恐,或者……他其实也想见我。这是一个机会,顾景深,可能是唯一一个面对面揭开他真面目的机会。”

“太危险了!万一他……”

“我会做好准备。”我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你忘了,我还有‘外援’吗?”我看向抽屉里那个空白U盘。“夜枭”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而且,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瑶。

“我不同意。”顾景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担忧,“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上次码头的事情还不够吗?”

“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放缓语气,“顾景深,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结局。‘源头’是因我苏家而起,也必须由我来终结。你可以在外围接应,但明晚,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你可以去。但我会安排人在灯塔附近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埋伏。你身上必须带最隐蔽的定位和录音设备。一旦有变,不要犹豫,立刻发信号。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郑重道。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依旧。但我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即将迎来最终的碰撞。

老灯塔……那里荒废已久,人迹罕至,面朝大海,确实是个“了结”的好地方。

“源头”,你究竟是谁?

明晚,一切谜底,都将揭晓。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空白U盘和那页泛黄的笔记,目光坚定。

终局之前,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