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

第六章:接近真相

林悦的行动力惊人。

仅仅三天后,她就带来了关于学校调查的突破性消息。她那位在教育局工作的“表姐的朋友”透露,针对我的抄袭指控,由于我提交的自证材料非常完整,且匿名举报本身漏洞明显,教务处内部其实已有定论——查无实据。之所以流程拖沓,是因为收到了一通来自“校外人士”的“关切”电话,暗示此事涉及“学生品德”,希望校方“慎重处理”。

“电话是从一个未登记姓名的手机卡打出的,但通话基站的位置,”林悦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就在启明资本办公楼附近。我表哥托人查了那个时间点附近几个基站的通讯记录,筛选出了一个可疑号码。虽然还没法直接锁定到林宇本人,但这条线,我们抓住了。”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反向证明,调查拖延是有人恶意干预。这本身就能成为反击的武器。

“我已经让我表哥把基站记录和通话时间分析做成了一份技术说明,不涉及隐私窃听,只是公开的通讯数据分析。”林悦说,“我打算匿名发给教务处负责调查的王主任邮箱。他这人我打听过,有点学院派的清高,最讨厌外界势力对学术调查指手画脚。这份东西,足够让他恼火,也足够让他加速结案了。”

“悦悦,谢谢你。”我由衷地说。有了这份东西,我身上的枷锁很快就能卸下一道。

“先别谢,等好消息。”林悦顿了顿,“还有,财务部那边,你试探得怎么样了?”

李经理的态度依然矛盾。工作上依旧挑剔,但不再有那种刻意当众羞辱的举动。偶尔四下无人时,她会用眼神示意我注意某些单据,或者含糊地提醒一句“最近上面查账风声紧,底稿要做得特别扎实”。

我知道她在观察我,也在评估风险。她可能受到了某种压力,但良知和职业底线让她无法完全配合。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下定决心站出来的契机。

契机很快就来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周三下午,财务部突然接到通知,集团审计部要临时抽检上半年部分采购合同的执行情况,重点是“特批流程”和“紧急采购”项目。整个部门立刻忙乱起来。

李经理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叠合同文件:“苏瑶,你把这些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入库单、验收报告全部找出来,整理好,下班前送到审计部张经理那里。仔细点,别出错。”

我接过文件,心头一凛。这叠合同里,赫然包括了她之前给我看的那几份有问题的“设备零部件采购”合同。这是考验,还是机会?

我压下翻腾的思绪,点头应下:“好的,李经理。”

整个下午,我埋首在凭证室里,对照合同编号,一份份地查找、核对、整理。那几份问题合同,我格外仔细地梳理了所有关联单据。果然,如李经理所说,付款凭证齐全,但对应的物资入库单和后续领用记录要么缺失,要么日期对不上,甚至有一份验收报告上的签字笔迹,与我见过的供应商对接人的签字有明显差异。

我将所有发现——包括合规的和存疑的——都清晰标注,整理成册。在送交之前,我复印了一份存疑材料的摘要。

抱着厚重的文件盒,我敲开了审计部张经理办公室的门。张经理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接过文件,简单地翻了翻我做的索引和说明,目光在几处我标红的存疑点停留了片刻。

“这些都是你整理的?”他抬头看我。

“是的,张经理。按照李经理的要求,把相关凭证都找齐了。”我谨慎地回答。

“标注也是你做的?”

“嗯,我在核对过程中发现一些单据衔接不太顺畅的地方,就顺手标了一下,方便您查阅。”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出于工作细心。

张经理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挥挥手:“行了,放这儿吧。辛苦了。”

走出审计部,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我不知道这份标注会带来什么,但种子已经埋下。审计部不是摆设,尤其是父亲打过招呼之后,他们看到这些明显的瑕疵,不可能无动于衷。

下班后,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同事都走了,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到电梯口,正好遇到也刚下班的李经理。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沉默有些压抑。

“文件送过去了?”李经理突然开口。

“送过去了。张经理收下了。”我回答。

她又沉默了几秒,电梯数字缓缓跳动。“你标记得挺详细。”她这句话听不出情绪。

“应该的。”我顿了顿,声音放低,但足够清晰,“李经理,谢谢您之前的提醒。那些合同……确实有点奇怪。”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开了,李经理却没有立刻出去。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终于低声快速说道:“采购部那个经手的小王,昨天辞职了,说是老家有急事。走得特别突然。”说完,她快步走出了电梯。

我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我凝重而明亮的眼睛。

小王辞职了。在这个审计抽检的节骨眼上。这是巧合,还是灭口?或者是有人怕他被审计问到什么?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学校调查的幕后黑手,财务异常款项,突然辞职的关键经办人……所有这些碎片,都隐隐指向林宇,以及他在苏氏内部可能存在的“合作者”。

回到家,我立刻联系了陈默。比赛案例的分析正在关键阶段,但我也请他帮忙留意一下,是否有办法通过公开或半公开的渠道,查一查那个突然辞职的采购部员工“小王”的背景,尤其是他最近的通话记录或社交关系——当然,是在合法的边界内。

陈默回复简洁:“明白。重点查其社会关系与‘启明’、‘港口物流’或‘张姓经理’的交叉点。数据筛选需要时间,有消息告知。”

紧接着,林悦也发来了加密邮件。她表哥那边有了新发现:林宇叔叔林国栋控制的一个壳公司,最近与一家注册在海外的贸易公司有频繁资金往来。而那家海外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层层穿透,疑似与本市某位颇有势力的企业家有关联。这位企业家,恰好是苏氏在城西一块重要地皮开发上的竞争对手。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如果林宇不仅仅是想通过金融欺诈从苏家捞钱,如果他背后的势力,本身就与苏家有商业竞争,甚至宿怨呢?那么,整垮苏家,就不仅仅是图财,更是为了替背后的金主扫清障碍。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前世,苏家倒塌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我那时浑浑噩噩,根本没去细想。现在回忆,城西那块地似乎确实落入了另一家公司手中。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苏家,融合了商业掠夺、金融欺诈和个人野心的全方位阴谋?林宇只是被推在前台的执行者?

如果是这样,那危险远比我预估的更深、更广。

我打开那个写着“复仇计划”的笔记本,在“林宇”的名字后面,用力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然后延伸出数条箭头,分别指向“幕后金主?”“商业竞争?”“内部叛徒?”。

真相的轮廓似乎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狰狞。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黑暗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但恐惧只是一瞬,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知道得越多,才越有胜算。

林宇,还有你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你们编织的网确实又大又密。

但你们恐怕忘了,当一张网被拉到极致,找到任何一根线的头绪,都可能让它整个崩坏。

而我,已经快要摸到那根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