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平行之门:身份互换的奇幻之旅

第十九章:组织的秘密

雨夜,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林羽和苏瑶各自收拾好东西,将那些敏感的打印件和笔记小心地夹在普通的书籍或文件夹里,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大门。

雨水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帘幕,街道湿滑反光。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附近的地铁站,保持着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距离。关于图纸和早期实验的讨论,让他们心中都压着一块巨石。

“接下来找谁?”苏瑶低声问,呼出的白气在冷雨中迅速消散,“流体力学专家?还是历史科技复原的?”

“我想先从‘人’入手。”林羽的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玻璃窗后店员正在打哈欠,“记录者提到‘同事’和‘对手’。除了李教授,当年项目里应该还有其他人。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是彻底隐退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相关研究?找到他们,或许能拼出更完整的图景,也能验证记录者的话。”

“怎么找?那些名字可能都是机密。”

“从边缘找。”林羽说,“我记得李教授那份旧报告里,除了他的署名,还有几个协作者的名字,虽然只是缩写或代号。还有,周教授和陈薇,他们五年前穿越,时间点更近,或许接触过项目后期或残留的人员。我们可以……侧面问问他们,但不提记录者。”

这是一个危险的试探。周明远和陈薇是盟友,但记录者的警告言犹在耳:“不同的观察者,有不同的视角和目的。”他们必须小心把握分寸。

几天后,林羽利用一次加密通讯的常规更新时机,看似随意地向周明远提道:“周教授,关于‘门’的历史,除了李教授和已公开终止的项目,您还知道当年是否有其他研究团队或个人,在从事类似方向?哪怕是民间或边缘的探索?我们想更全面地了解背景,避免……重蹈覆辙。”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明远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贯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这方面的历史资料确实很少。官方项目解散后,大部分参与者都被要求签署了保密协议,转入其他领域。不过……据我所知,当时学术界和少数私人资助者中,确实存在一些对‘场干涉’理论感兴趣的松散小组,但规模和成果都无法与正式项目相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林羽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学术好奇,“毕竟我们亲身经历了‘门’的效应,多知道点前因后果,心里踏实些。”

“理解。”周明远说,“我整理一份我知道的非主流研究者名单和他们的主要理论方向发给你,但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公开信息了,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在世或改变了研究方向。仅供参考,不要轻易接触。”

“谢谢周教授。”

名单很快发来,只有七八个名字和简短的介绍,看起来确实像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林羽和苏瑶逐一核对,没有发现与记录者特征相符的人。名单上的人,要么早已去世,要么在学术记录中彻底沉寂。

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与此同时,苏瑶尝试了她提议的“技术拆分”法。她选取了一张场域图谱中感觉“阻滞”最明显的局部,重新绘制成一张抽象的“能量流动阻滞模拟图”,去掉所有可能关联的注释和符号,然后以“艺术创作中需要表现某种受阻的能量感,寻找科学参考”为由,匿名在一个专业的物理可视化论坛上发帖请教。

回复者寥寥,大多是从纯数学或计算机模拟角度给出泛泛建议。但其中一个ID为“FieldWatcher”(场观测者)的用户,回复了一段颇为专业的话,不仅指出了图中几个关键节点可能代表的物理意义(如相消干涉点、非线性共振区),还隐约提到了“此类模式在某些历史遗留的特定人工场发生器废址的残余辐射读数中曾有类似记录”,并附上了两篇极其冷门、发表于内部刊物的论文索引号,涉及“冷战时期特殊电磁设施的环境影响评估”。

这个“FieldWatcher”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发言专业,提及的内容敏感而具体。是单纯的学术爱好者,还是……知情者?

他们不敢在论坛上继续追问,怕留下痕迹。苏瑶记下了那两篇论文的索引号,和林羽分头在各大高校图书馆和特殊馆藏数据库里寻找。论文果然存在,但借阅记录显示近十年几乎无人问津,出版单位是某个早已撤销的“特殊环境监测办公室”。

论文内容技术性很强,充斥着数据和图表,但核心结论是:在某些废弃的“旧式科研设施”周边,检测到无法用自然现象或普通工业泄漏解释的、极微弱的异常电磁“指纹”,这些“指纹”具有高度特异性且衰变缓慢,可能对局部生态和敏感个体产生难以察觉的长期影响。

其中一张示意图上显示的异常“指纹”波形,经过苏瑶对比,与她感受到“阻滞”的场域图谱局部,竟然有隐约的形态相似性。

“这些‘旧式科研设施’,指的就是那些实验场,‘门’的所在地。”林羽在加密通讯中分析,“这个‘FieldWatcher’要么是当年监测机构的遗留人员,要么是密切关注这些遗留问题的独立研究者。他可能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多。”

“要试着联系他吗?通过论坛私信?”苏瑶问。

“太冒险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们可以顺着他给的线索,去找那些‘废址’。”

根据论文中模糊的地理描述(坐标被隐去,但提到了地貌特征和大致方位),结合林羽之前搜集到的关于早期事故的小道消息,他们圈定了城市周边几个可能的区域:一个早已废弃的山区气象站旧址,一片被划为军事管制区多年后又解禁的丘陵地带,还有——他们最初穿越地点附近那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边缘。

老城区。记录者所在的老城区。

这个重合让两人心头一凛。难道记录者所在的破旧砖楼,或者那片区域本身,就是一个未被公开标记的“废址”?

周末,他们决定再次前往老城区,但这次的目的不是拜访记录者,而是进行更隐蔽的实地观察。他们装作普通的城市探索爱好者,背着相机(林羽)和写生本(苏瑶),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

天气晴好,但老城区依旧弥漫着一种颓败的宁静。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却驱不散那股陈年的阴郁。他们按照论文中描述的“异常场残留通常与特定地质结构或人工建筑基底耦合”的提示,留意那些地基看起来异常厚重、或建筑布局显得不合常理的老房子。

在一处似乎曾是小型仓库或作坊的废墟旁,苏瑶停下了脚步。这里离记录者的砖楼大约隔了两条巷子。她感到一种极其微弱但熟悉的“凝滞”感,不是眩晕,而是一种空气仿佛比周围更“粘稠”的错觉,就像靠近一片静止的深潭。她示意林羽。

林羽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经过改装、能测量基础电磁场强度和波动的简易应用(这是之前李教授建议后他一直备着的)。指针在某个频段出现了持续的、小幅度的规律摆动,与周围环境背景噪音明显不同。

“有异常读数。”林羽压低声音,“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们不敢久留,快速记下位置和读数特征,继续移动。在又绕过几个弯后,他们发现自己接近了老城区边缘一块用生锈铁皮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栋完全坍塌、只剩地基和几段残墙的建筑,看起来像被火灾或爆破摧毁过。空地入口挂着“危房拆除,严禁入内”的牌子。

就在他们隔着铁皮缝隙向内张望时,苏瑶的画筒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和当初在山庄树林边的感觉一模一样。林羽的手机应用上,读数陡然升高,然后快速衰减,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触发又迅速抑制。

几乎同时,他们注意到空地对面一栋稍高的旧楼楼顶,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有人!

两人立刻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个方向,心脏狂跳。他们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被跟踪,才在一个热闹的街边公园长椅上坐下,假装休息。

“那里……就是其中一个‘废址’。”苏瑶肯定地说,“而且有人看守。不是普通的拆迁保安。”

“是‘组织’的人吗?”林羽想起记录者提到的“残余势力”和“对异常场感兴趣的新势力”,“他们在监视这些地方。我们刚才可能差点触发警报,或者已经被注意到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们不仅是在追寻历史的秘密,更是在闯入一个依然活跃的、隐蔽的领地。

“那个‘FieldWatcher’……”苏瑶忽然说,“会不会就是监视者之一?他故意在论坛上抛出线索,吸引像我们这样对‘异常场’感兴趣的人上钩?”

这个可能性让林羽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匿名提问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和兴趣方向。

“我们必须更小心。”林羽看着公园里嬉戏的孩童和悠闲的老人,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图纸的研究要暂停,实地调查也不能再进行了。至少在我们想清楚如何应对这个‘组织’之前。”

“可是,不弄清楚他们是谁,想干什么,我们怎么评估风险?怎么决定要不要用李教授的方法?”苏瑶感到无助。

“或许……我们可以从内部找。”林羽的目光变得深沉,“我是说,利用我现在‘林羽’的身份。寰宇集团是本地巨头,投资涉及方方面面。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关注‘异常现象’的组织在活动,它可能需要资金、需要技术掩护、甚至需要合法的外衣。集团的投资档案或合作网络里,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利用世俗的身份和资源,去探查超世俗的秘密。

“这太危险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在查……”

“所以需要极其谨慎,只查边缘的、公开的、不敏感的信息。”林羽说,“比如,集团是否投资过一些看似冷门、前沿却又不产生明显经济效益的交叉学科研究所?是否与某些背景模糊的‘安保’或‘风险评估’公司有合作?这些信息,以我的权限,可以合理调阅。”

苏瑶知道阻止不了他。林羽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平行世界历练出的决断,以及更深层的、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

“那你一定要小心。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她叮嘱道。

“嗯。你也是,最近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留意周围。那个画筒……如果再有异常震动,立刻离开原地。”

两人在公园分手,各自融入人流。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寻找归途的旅程,无意中撬开了一扇更黑暗的门。门后是历史的幽灵,是仍未放弃的窥探者,是一个可能依然在运作的、隐藏在现代社会表皮下的秘密组织。真相的碎片锋利而危险,但他们已无法回头。唯有握紧手中已有的线索,在光与影的缝隙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