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秘的光芒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覆盖在城市上空。林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关掉了办公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椅子里。
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写字楼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但那热闹是属于别人的，与他这个刚入职两年、还在底层挣扎的小白领无关。
收拾好简单的公文包，林羽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镜面般的电梯壁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头发有些乱，衬衫的领口也松开了。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即又迅速垮掉。迷茫，这种情绪最近总是如影随形。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工作，挤着同样的地铁，吃着差不多的外卖，未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出写字楼，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稍微一振。他习惯性地走向那条通往地铁站的僻静小巷，这是条近路，虽然灯光昏暗，但能省下七八分钟。平日里，他只会埋头快步走过，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工作或者未还清的信用卡账单。
今晚却有些不同。
就在他走到小巷中段，路过一个堆放着废弃纸箱的拐角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异样。
那是一道光芒。
不是路灯昏黄的光，也不是远处车灯流转的光。它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或者是从另一个空间短暂地撕裂了现实的帷幕。那光芒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液态的银白色，边缘流淌着淡淡的、彩虹般的色泽，只闪烁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林羽猛地停下脚步，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眨了眨眼，拐角处只有斑驳的墙皮和安静的阴影，哪有什么光？
“看花眼了吧……太累了。”他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那光芒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就在拐角另一边，大约十几米外，一个废弃的报刊亭旁边。它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脉动着，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好奇心，一种被他枯燥生活压抑了许久的东西，此刻突然冒了出来，压过了疲惫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谨慎。鬼使神差地，他调转了方向，朝着那光芒走去。
越靠近，越觉得那光不寻常。它没有温度，也不照亮周围的环境，反而让报刊亭和旁边的垃圾桶显得更加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在看。林羽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混合着远处马路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他停在距离光芒几步远的地方，迟疑着。理智在尖叫，让他立刻转身离开。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平淡积压出的渴望，或许仅仅是人类对未知最原始的好奇——驱使着他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向了那团脉动的银白。
没有实体的触感，没有电流，也没有温暖或冰冷。那一瞬间，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又像是跌入了一片无声的深海。
银光骤然暴涨，瞬间吞没了他的全部视野。林羽只觉得天旋地转，熟悉的巷子、报刊亭、远处高楼的光点，一切都在扭曲、拉长、碎裂，然后被纯粹的、炫目的白所取代。他来不及惊叫，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在一个没有方向的通道中急速下坠，又或者是在上升？
这个过程可能只有一秒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那令人目眩的白光终于褪去，林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什么冰冷的东西站稳，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这里不是那条熟悉的小巷。
眼前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街道，路灯是造型优雅的暖白色，光线柔和地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人行道上。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精品店和咖啡馆，橱窗里陈列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奢华商品。空气清新，带着隐约的花香，完全没有城市夜晚常有的尾气和尘埃味道。
更重要的是，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衣着打扮精致得体，神态从容，与他之前环境中那些行色匆匆、面带倦容的上班族截然不同。远处，几座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摩天大楼矗立，玻璃幕墙映照着璀璨的星空——是的，星空，这里居然能看到清晰繁密的星星，在他原本那座雾霾笼罩的城市，这简直是奢望。
一切都很美，很……陌生。
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普通的衬衫西裤，公文包也还好端端地抓在手里。但周遭环境的剧变，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误入了一场过于逼真的电影布景。
“这是……哪儿？”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没有人回答他。偶尔有路人经过，好奇地瞥他一眼，似乎对他略显狼狈的站姿和格格不入的衣着感到些许诧异，但并没有过多停留。
林羽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慌从脚底升起。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刚才扶住的东西——一个造型别致的公共艺术雕塑，而原本应该是废弃报刊亭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道带他来的神秘光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独自站在这个华丽而陌生的街头，午夜的微风拂过，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加班后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此刻都被一种更巨大、更原始的困惑与不安所取代。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