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离间
会议室里还残留着昨日的硝烟味。刘副总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每个参会者心里。我坐在长桌末端，看着董事们各异的神色——有的庆幸，有的后怕，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担忧。
“虽然清除了内鬼，但盛世资本的威胁还在。”一位老董事叹气，“他们持股18%，随时可能继续收购。”
林父揉了揉太阳穴：“当务之急是稳住股价，防止他们低价吸筹。”
我缓缓起身：“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盛世资本既然想要林氏，我们就让他们要不起。”我打开投影仪，“这是我做的分析报告。林氏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业务过于集中在地产和传统制造业。如果我们趁机转型……”
屏幕上出现新的规划图：新能源、高科技、医疗健康。几个新兴领域的布局清晰呈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需要大量资金！”财务总监惊呼。
“正好利用这次危机。”我微笑，“盛世资本不是想收购吗？我们就增发新股，稀释他们的股权。同时引入真正的战略投资者——我已经接触了几家国企和基金，他们很感兴趣。”
林父眼中闪过赞许：“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计划很快启动。我亲自带队，日夜不停地奔波。见投资人、谈合作、跑审批……有时候一天要飞三个城市。累了就在车上眯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
但奇怪的是，每次我们快要谈成时，对方总会突然变卦。明显是盛世资本在暗中作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次深夜加班时，林父忧心忡忡，“他们的触手比想象中更长。”
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想到什么：“既然他们能阻挠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
第二天，我约见了盛世资本的一个小股东——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联系上的。对方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见面就开门见山：“林助理，我现在可是冒着很大风险来见你。”
我推过去一个信封：“一点心意。只想请教几个问题。”
他掂了掂信封的重量，脸色稍缓：“问吧，但我不保证都知道。”
“盛世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具体不清楚，但听说……和苏家有关。”
又是苏家。我心里一沉。
“他们为什么对林家这么执着？”
男人笑了：“这你就问对人了。听说啊，是为了林家祖传的某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价值连城。”
祖传的东西？我想起祖父日记里的只言片语，还有张爷爷的暗示。
“最后一个问题——盛世资本的几个主要股东之间，关系如何？”
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说呢？那么大块肥肉，谁不想多分一口？”
回去的路上，一个计划逐渐成形。既然对方铁板一块，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内部分裂。
通过那个盗窃犯朋友，我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盛世资本的第三大股东的情妇。她最近正为买豪宅的事闹脾气。
“听说李总最近手头紧？”我假装无意中提起，“也是，盛世资本投了那么多钱在林氏，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回报。”
那女人立刻警觉：“什么投资？他不是说最近赚了不少吗？”
我故作惊讶：“怎么？您不知道？盛世资本最近大量收购林氏股份，花了快二十亿呢。现在被套牢了，资金链都快断了。”
看着她骤变的脸色，我知道话已经带到。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盛世资本各个股东耳中。有的听说实际控制人要独吞林家祖传的宝贝，有的听说投资林氏是个无底洞，还有的听说其他人在暗中减持套现。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果然，一周后，盛世资本内部传出激烈争吵的消息。几个股东对继续收购林氏股份产生分歧，甚至有人在暗中抛售股票。
时机到了。
我让林父以个人名义，邀请盛世资本的二股东喝茶——此人素来与大股东不和。
“赵先生应该知道，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林父亲自斟茶，“我们林家百年基业，不是那么容易被吞并的。”
赵股东冷笑：“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输？”
我接话：“就凭你们内部已经分裂了。如果我没猜错，王大股东最近在偷偷减持吧？”
他脸色微变。
“不仅如此，”我继续施压，“我们已经联系了证监会，很快会对盛世资本违规收购展开调查。到时候，你们投进去的几十亿，恐怕都要打水漂。”
茶杯在赵股东手中微微颤抖。
“如果我们愿意既往不咎，”林父适时开口，“甚至可以考虑适当收购你们手中的股份，让各位体面退出。”
沉默良久，赵股东终于长叹一声：“容我考虑考虑。”
第二天，盛世资本突然宣布暂停对林氏的收购计划。消息一出，股价应声上涨。
办公室里，林父难得地露出笑容：“干得漂亮，小羽。”
但我并没有放松警惕：“这只是缓兵之计。只要那个神秘的实际控制人还在，危机就没有真正解除。”
尤其是想到这一切可能和苏家有关，我就更加不安。如果真是苏家在幕后操纵，那他们的目的绝对不只是财富那么简单。
晚上回到老街，张爷爷正在院里收拾槐角。听我讲完最近的事，老人若有所思。
“苏家祖上和林家是世交，后来因为某些事闹翻了。”他慢慢说道，“听说是因为一件传家宝……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了。”
传家宝？我想起祖父日记里那段模糊的记录，还有盛世资本那个股东的话。
难道这一切，都源于多年前的某个秘密？
月色如水，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我站在院中，望着城市的方向。
迷雾正在散去，但真相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学会了在黑暗中前行。
而且这一次，我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