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婚礼筹备
求婚成功的喜悦像一层甜蜜的糖霜，均匀地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父母的态度在见证了那场用心的求婚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林母虽然私下里还是会嘀咕两句“以后过日子可现实着呢”，但不再明确反对，甚至开始和林悦商量起一些婚礼的细节。林父则主动找苏然喝了一次茶，聊了很久，回来对林悦说：“这孩子，踏实，心里有数。你们好好过。”
最大的障碍似乎已经跨越。林悦的调岗申请在公司几番沟通后也终于获批，新的岗位在距离小镇车程一小时的市区，工作内容相近，但节奏比省城缓和不少，让她有更多时间兼顾生活。她在市区租了一个小公寓，周末便回到小镇。
婚礼的筹备自然而然地提上日程。他们没有选择盛大的排场，而是决定办一场小而温馨的婚礼，只邀请至亲好友，地点就定在镇上的老礼堂，那里曾经是学校举办活动的地方，承载着他们共同的青春记忆。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林悦和苏然窝在阅读区的沙发里，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待办事项。
“婚纱……你想选什么样的？”苏然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她。他最近似乎对婚礼细节格外上心，连林悦都惊讶于他的细致。
“简单一点的，缎面或者轻纱，不要太多装饰。”林悦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笔记本的边缘，“款式等薇薇来了再定，她眼光毒辣。”唐薇薇自告奋勇担任首席伴娘兼造型顾问，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好。”苏然在本子上记下，“场地布置，陈浩说他认识搞花艺的朋友，可以给友情价。”陈浩自从当了求婚仪式的“帮凶”后，对参与他们的事宜热情高涨。
“婚宴菜单呢？酒楼给了几个套餐，要不要试试菜？”林悦翻到另一页。
“嗯，约了下周末，爸妈他们也来，一起试。”苏然点头，“对了，请柬设计，我有个想法……”
他从旁边拿出一叠草稿纸，上面是他手绘的几种请柬样式。有简约的线条勾勒出书店和老榕树的轮廓，有将两人名字缩写巧妙融合的花体字，还有一幅小小的、两人并肩站在校园桂花树下的铅笔素描。
林悦一张张看过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都是你画的？”
“嗯，闲着没事瞎画的，不知道你喜欢哪种。”苏然耳根有点红，语气却带着期待。
“都喜欢。”林悦拿起那张桂花树的素描，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这张特别好。就用这个做主要元素吧，再配上那句‘时光为证，余生共度’，好不好？”
“好。”苏然笑了，握住她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悦耳声响。
筹备的过程并非总是顺遂，偶尔也会有小小的摩擦。比如关于婚礼音乐的选择，林悦倾向于舒缓的钢琴曲和弦乐，苏然则偷偷想加入一首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略显怀旧的流行歌曲。争论了几句，最后各退一步，决定在某个环节穿插那首歌。
又比如，在确定宾客名单时，苏然想邀请几位在他母亲生病时帮过忙的远房亲戚，而林悦觉得人数需要控制。两人坐在灯下，对着名单一点点斟酌，说明各自的想法，偶尔沉默，但最终总能找到平衡点。
“会不会觉得麻烦？”一次深夜核对预算后，苏然揉了揉眉心，问林悦。
林悦正对着电脑筛选摄影师的作品集，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略显疲惫却眼神明亮的模样，摇摇头：“不会。反而觉得……很真实。”她放下鼠标，走到他身边坐下，“以前觉得婚礼是给别人看的仪式，现在才觉得，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在一点点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家’的开始。麻烦，但也甜蜜。”
苏然揽住她的肩，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你说得对。”
最大的“甜蜜麻烦”来自婚房的布置。苏然书店二楼的小起居室显然不够作为新婚后的长期住所。两人商量后，决定在书店同一条街的巷尾，租下一个带小院的老房子。房子有些年头，但结构结实，院落里有一棵年岁不小的桂花树，秋天时会满院飘香。
租下后，他们开始了缓慢的改造。保留老房子的木质结构和斑驳砖墙，只进行必要的修缮和加固。苏然负责水电和大的框架，林悦则负责软装和细节。他们一起粉刷墙壁，挑选家具，从旧货市场淘来老柜子，仔细打磨上漆。林悦买来棉麻的窗帘和素雅的床品，苏然则在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花架，种上她喜欢的蔷薇和绿萝。
唐薇薇和陈浩时常来“监工”兼帮忙。唐薇薇对着装修指手画脚，陈浩则负责出力气，搬搬抬抬，偶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小小的院子里常常充满笑声和敲打声，空气里混合着木屑、油漆和新泥土的味道。
一个傍晚，两人刚安装好新买的书柜，并排坐在地上休息。夕阳的余晖透过未挂窗帘的窗户，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地上还散落着工具和包装材料，显得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林悦靠在苏然肩上，看着眼前这个初具雏形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感觉像在做梦。”她轻声说。
苏然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她映着暖光的侧脸上。“不是梦。”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戒指和指尖因为帮忙而沾上的一点灰尘，“这里每一颗钉子，每一块木板，都有我们共同的痕迹。以后，这里会有我们的早餐，我们的夜晚，我们的争吵，我们的欢笑……会装满实实在在的日子。”
林悦转过头，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目光。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安心。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请柬发出了，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手绘的温情。礼服试好了，简洁的缎面婚纱衬得林悦亭亭玉立，苏然的西装合身笔挺。菜单定下了，融合了本地风味和两人的喜好。老礼堂开始布置，白色和香槟色的鲜花与绸缎慢慢装点起陈旧的空间。
在忙碌的间隙，他们依然会回到书店。苏然处理日常工作，林悦有时帮忙，有时就坐在她常坐的角落看书。偶尔抬头，目光相遇，无需言语，便相视一笑。项链上的钥匙和手指上的戒指，在书店宁静的光线下，默默诉说着归属与承诺。
筹备婚礼的过程，像是将恋爱时飘在空中的甜蜜，一点点拉回地面，夯实成可以触摸、可以依靠的生活基石。有分歧，有妥协，有劳累，更有共同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与亲密感。
当一切渐渐就绪，那个重要的日子近在眼前时，林悦反而平静下来。她知道，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他们向彼此、向所有人宣告：那段迷失在时光里的暗恋，已经找到了归途；而他们的未来，将从这里，携手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