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闺蜜八卦

回到民宿，林悦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掉满身的疲惫和心头的烦乱。可躺到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反复播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苏然在书店橱窗后的侧影，陈浩在咖啡馆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本写着“L.Y.”的《情人》。

她抓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唐薇薇。她的闺蜜，从高中到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关于苏然心事的人。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唐薇薇活力十足的声音：“悦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回老家水土不服，想我了？”

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林悦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带上点笑意：“是啊，想你了。你那边吵吵嚷嚷的，在哪儿呢？”

“跟同事聚餐呢，刚散场。”唐薇薇那边背景音渐小，似乎走到了安静处，“怎么，听起来情绪不高？工作不顺利？还是……小镇生活太闷了？”

林悦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碰到苏然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唐薇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兴奋：“苏然？！那个篮球打得很好、你偷偷喜欢了整个高中的苏然？在哪碰到的？他现在怎么样了？快说快说！”

林悦把重逢的情景，还有后来在书店的偶遇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陈浩那些话和那本《情人》的细节。但即使如此，唐薇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

“等等，”唐薇薇打断她，“不对劲。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光是重逢老同学，哪怕是暗恋对象，你也不至于这么……心神不宁。语气飘忽得跟丢了魂似的。老实交代，还发生什么了？”

林悦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位洞若观火的闺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从陈浩那里听来的关于苏然可能因感情受挫退学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提到了自己因此而生的疑虑和不安。

“我就知道！”唐薇薇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起来，“陈浩那个大嘴巴，说话说一半，最会误导人！悦悦，你别听他瞎猜。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中间有多少弯弯绕绕谁知道？就因为别人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就给自己判死刑，怀疑起自己整个青春期的感情了？”

“可是薇薇，”林悦握紧手机，声音有些低落，“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他心里一直有别人，那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暗恋，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吗？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平静又安稳，也许早就放下了。我这次只是偶然回来，一个月后就走，何必再去搅动那些陈年旧事？”

“林小悦同学！”唐薇薇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高中时那个敢为了班级文艺汇演跟我据理力争的劲儿呢？事情的真假，你问过当事人吗？你试探过苏然吗？什么都没有，就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预设最坏的结果，然后准备当逃兵？”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鼓励：“悦悦，你们分开七年了。这七年，每个人都会经历很多事情，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这不代表过去就是假的，也不代表现在没有可能。你想想，他记得你喜欢《情人》，书店里还特意放了那本书——哪怕真像他说的只是巧合，那也是一种缘分吧？重逢后，他主动跟你打招呼，关心你住哪里，吃没吃饭，这难道只是老同学的基本礼貌？以我对男生那点浅薄的了解，真要是完全没感觉，或者心里装着别人，多半会避免这种接触，客气疏远才是常态。”

林悦听着，没有反驳。唐薇薇的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她刚刚筑起的心墙。

“再说了，”唐薇薇继续分析，带着她特有的乐观，“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大学时真的有过一段，那又怎么样？那是他的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这次重逢后，你们之间有没有新的可能。悦悦，你这次回去，心里难道就一点波澜都没有？看到他时，心跳没加速？”

林悦脸颊微热，幸好是在打电话。她无法否认，见到苏然的那一刻，心底沉睡的东西确实被唤醒了。

“看，沉默就是承认。”唐薇薇得意地笑了，“所以啊，别管陈浩说了什么，也别自己瞎猜。既然老天爷给了你们这次重逢的机会，干嘛不抓住？至少，把当年的误会也好，遗憾也罢，弄个清楚明白。不是为了非要一个什么结果，而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你难道想带着一堆问号和猜测，再离开七年，或者更久？”

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这句话戳中了林悦。这些年来，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确实像一根小小的刺，偶尔会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遗憾。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这次重逢才让她明白，那根刺只是被埋深了，并未消失。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悦声音有些涩，“这么多年没见，突然去问人家大学为什么退学，有没有过感情挫折……太唐突了。”

“谁让你直接去问这个了？”唐薇薇简直想穿过电话线敲她的脑袋，“循序渐进懂不懂？先从老同学叙旧开始啊！多接触，多观察。你不是要待一个月吗？时间足够你慢慢看清了。找个机会，约他吃个饭，聊聊近况，聊聊过去学校里好玩的事，气氛到了，有些话题自然就带出来了。关键是，你要打开自己，别一副‘我就是路过马上要走’的样子。你得让他感觉到，你愿意重新了解他，也愿意让他了解现在的你。”

唐薇薇的话像是一阵风，吹散了林悦心头的部分迷雾。是啊，也许她真的太过紧张，过早地预设了结局。或许，她应该试着放下那些先入为主的猜疑，只是单纯地，以老同学的身份，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叫苏然的男人。

“薇薇，谢谢你。”林悦由衷地说。

“谢什么，我就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唐薇薇笑道，“记住，林悦，你值得被爱，也值得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份答案。别怂！”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月色很好，清辉洒在木质地板上。林悦走到窗边，看着小镇宁静的夜景，心中那份沉重的纠结似乎减轻了不少。

唐薇薇说得对，逃避和猜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至少，她应该试着去接近，去了解。不是为了必须得到一个“破镜重圆”的结局，而是为了不再让青春的心事，永远成为一个混沌不明的谜。

她想起书店里苏然沉静的眼神，想起他说“欢迎回来”时的认真。心底深处，那丝微弱的、名为“期待”的火苗，似乎又被闺蜜的话语，轻轻吹亮了一点点。

只是，勇气还需要慢慢积聚。而下一步该如何走，她还需要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