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创业筹备

钱到账的第二天，林宇没有急着去还债。

他坐在电脑前，列了一张清单。先是所有网贷平台、信用卡的欠款总额，加上滚动的利息，精确到分。然后是李浩那笔骗局的损失，虽然明知追回无望，但他还是单列了出来。最后，是陈默的五千元设备借款，以及苏瑶父亲那五万——他特意标注，这笔要尽快还，而且要加上利息。

还清所有债务后，账户里剩下的数字，依然让他心跳加速。那是一笔他过去不敢想象的“巨款”，足够他喘上好几年气，甚至可以在郊区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但林宇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盘旋的却不是安逸。

这次险中求胜，运气占了太多。虚拟货币市场波动巨大，今天的天文数字，明天可能就缩水大半。他不能把这笔钱单纯地存起来，或者挥霍掉。危机感并没有因为财富的到来而消失，反而更重了。他太清楚一无所有的滋味，他必须让钱生钱，创造更稳定、更实在的根基。

创业。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可创什么业？怎么做？他一头雾水。过去五年的市场专员经验，更多的是执行和跟进，离独立运作一个项目、一家公司还差得远。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陈默。拨通电话，他先郑重地还了那五千元，并按照协议，将第一笔套现所得的一部分作为分成转了过去。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宇哥，你这效率可以。看来是成了。”

“成了第一步。”林宇语气认真，“陈默，我想用剩下的钱做点实业，或者靠谱的项目。你有什么建议吗？你接触的新东西多。”

陈默沉吟了一下：“宇哥，我懂技术，但商业和市场，我不在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别完全脱离你熟悉的领域。你以前做贸易的，有没有什么细分的品类，是你觉得有痛点，或者有机会的？”

挂掉电话，林宇陷入沉思。贸易……他回想起之前在公司时，经手过不少小商品、文创产品的进口和分销。其中有一类产品，他印象很深——国内新兴的“桌面文化”相关产品，比如精品模型、创意文具、设计师潮玩。这类产品小众但粘性高，利润空间不错，但当时公司觉得市场不够大，没有重点投入。

或许，这是一个切入点？做精，做深，服务好那群有特定爱好的消费者。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帮手。

他翻着通讯录，目光停在“王强”这个名字上。王强是他前同事，比他早两年离职，后来听说跟人合伙搞过电商，亏了钱，现在好像在跑网约车。王强为人仗义，当初林宇刚出事时，他是少数几个没躲着走，还硬塞给林宇两千块钱救急的朋友。

电话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街道和导航声。“强子，方便说话吗？”

“宇哥？等等啊，我靠边停。”过了一会儿，背景音安静下来，“咋了宇哥？是不是需要用钱？我最近手头……”

“不是。”林宇心里一暖，“强子，我这边……债务问题暂时解决了。我想找你聊聊，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点事情？”

“解决了？”王强声音提高，充满惊喜，“太好了！怎么解决的？……做事情？做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请。”

晚上，在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林宇见到了王强。王强黑了，也瘦了些，但眼神依旧亮。林宇没细说虚拟货币的事，只含糊说抓住一个技术相关的机会，赚了一笔。王强也没多问，只是为他高兴。

林宇把自己想做精品文创、潮玩贸易的想法说了出来，也坦承了自己的顾虑：缺乏稳定货源、不懂电商运营、没有仓储物流经验。

王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宇哥，货源和仓储物流，我有点门路。我上次合伙搞电商，虽然亏了，但认识几个江浙那边的小工厂老板，也摸过一阵子仓储的坑。电商运营……咱们可以学，可以招人。关键是启动资金和选品方向。你说的这个桌面文创潮玩，我觉得有搞头！现在年轻人舍得为爱好花钱，而且这东西不容易比价，利润能守住。”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盘花生米，几瓶啤酒，就在油腻的饭桌上勾勒起粗糙的蓝图。王强的经验和务实，正好弥补了林宇想法的空洞。

“不过宇哥，”王强放下酒杯，面色严肃起来，“亲兄弟明算账。一起干，怎么个干法？钱怎么出，股怎么分，权怎么定？这些得先说清楚，免得以后伤感情。”

林宇点点头，这正是他找王强的原因之一，王强比他更懂这些现实规则。“启动资金我主要出，你出经验和一部分资金。股权我们慢慢细谈，你占重要一部分。具体我们做个计划书，一条条捋。”

“行！”王强举起酒杯，“宇哥，我信你。干了！”

初步的合伙人有了，但林宇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领路人，或者至少是能提供关键资源和支持的贵人。

他想起了一个人——张总。张总是他前公司试图争取过的一个大客户，一家本地知名文创品牌的老板。当时林宇负责对接，虽然最后合作没成，但张总对他提交的市调分析和方案构思评价不错，说他“有点想法，可惜平台限制了”。

那只是一面之缘，一次未成的合作。张总那样的人物，还记得他吗？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这不再是求职，而是寻求合作或指导的可能。

林宇花了三天时间，仔细研究了张总公司最新的产品和动向，结合自己想做的方向，写了一份简短的、不像是商业计划书，更像是“想法求教”的信件。他诚恳说明了自己过去的失误、现在的转变和初步构想，重点不是要钱要资源，而是希望得到前辈的点评和指点。

邮件发出后，石沉大海。

林宇没有气馁，继续和王强完善计划，跑市场，看样品，核算成本。创业的热情暂时压过了等待的焦虑，也冲淡了暴富带来的虚幻感。每一分钱怎么花，都需要精打细算，这让他感觉踏实。

一周后的下午，林宇正在旧货市场跟人讨价还价，想淘点便宜的办公家具，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您好？”

“是林宇吗？”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我是张振业。”

林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张……张总！您好！”

“你发来的东西，我看了。”张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点意思，但也满是漏洞。明天下午三点，到我公司旁边的‘静心’茶室聊聊吧。带上你那个合伙人。”

电话挂断，林宇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机会，似乎又敲了一次门。这次，他必须准备得更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