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中医秘籍失窃
秋意渐深,院子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黄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羽像往常一样,天没亮就起身静坐。丹田处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动。爷爷说这是“气感初生”,是修炼《青囊秘要》里医术的基础。
晨课结束,他推开医馆的木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阳光斜斜地照进前堂,药柜上的铜拉手泛着柔和的光。
“羽儿,今天镇东头李婶要复诊,你记得提醒她忌口。”林老爷子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我去集市买点鲜藕,中午炖汤。”
“知道了,爷爷。”
林老爷子出门后,医馆里安静下来。林羽打来清水,开始擦拭诊桌和药柜。这些老家具用了三代人,木纹都被磨得光滑温润。擦到药柜顶层时,他的手指顿了顿——那里原本该放着几包不常用的药材,现在却空了一小块。
他皱皱眉,搬来凳子爬上去看。灰尘上有浅浅的印子,像是有人动过。
“难道是爷爷取了药材忘了放回去?”林羽自言自语,没太在意。
上午来了几个病人,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林羽一一诊过,开了方子。快到晌午时,李婶来了,说她咳嗽好多了,就是夜里还出汗。林羽把了脉,在原方里加了一味浮小麦。
送走李婶,林老爷子也回来了,竹篮里装着还带着泥的鲜藕,还有两条活鲫鱼。
“今天病人不多?”老爷子问。
“就几个。”林羽接过篮子,“爷爷,您早上动过药柜顶层的药材吗?”
林老爷子一愣:“没有啊。那几味药半年没用了,怎么了?”
“好像被人动过。”林羽说,“印子很新。”
爷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林老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药柜前,也爬上去仔细看了看。
“确实有人动过。”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但没少东西。”
两人把医馆里外检查了一遍,门窗完好,其他东西也都在。林羽忽然想到什么,心里一紧,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床板夹层——那是他藏《青囊秘要》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抖地摸索着床板边缘。木板有一道暗槽,是他自己改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平时他用一点蜡封着,现在蜡不见了。
暗槽里空空如也。
林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猛地掀开床板,把被褥枕头全翻到地上,又趴在地上看床底——什么都没有。
“羽儿?”林老爷子跟进来,看见孙子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书不见了?”
林羽抬起头,脸色发白:“不见了。爷爷,我明明藏得好好的……”
林老爷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栓完好,窗纸也没有破损。他又检查了门闩,同样没有撬动的痕迹。
“贼是撬门进来的。”林老爷子沉声说,“而且知道书藏在哪里。”
“可知道这书存在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林羽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本书不仅是珍贵的秘籍,更是爷爷对他的托付。现在丢了,他觉得自己辜负了爷爷的信任。
林老爷子摇摇头,示意孙子冷静:“先别急。你把昨天到今天早上,所有不寻常的事都想一遍。”
林羽强迫自己坐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昨天医馆来了七个病人,三个是熟面孔,四个是生人……对了,有个生人说是路过镇子,肚子疼,抓了副理中汤就走了。还有个货郎,说喉咙痛,买了包胖大海。
“货郎。”林羽突然想起来,“他付钱的时候,铜钱掉地上了,蹲下去捡。那时候我正在药柜抓药,他蹲的位置……正好对着我房间的门。”
林老爷子眼神一凝:“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黑瘦,左边眉毛上有道疤。”林羽回忆着,“说话带点北边口音。”
“你在这等着。”林老爷子转身出了门。
林羽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江湖从来不太平”。难道那些觊觎中医秘籍的势力,真的找上门来了?可他们怎么知道书在林家?又怎么知道藏在床板夹层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老爷子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
“我问了街口的王大爷,他说昨天确实有个挑担的货郎在附近转悠,但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老爷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镇上的车马行我也去了,说早上天刚亮,就有人雇了辆马车往北去了,雇车的人眉毛上有疤。”
“他往北走了?”林羽站起来,“爷爷,我们去追!”
“追不上了。”林老爷子摇头,“已经走了两个时辰。而且就算追上,万一他有同伙接应,我们爷俩未必是对手。”
林羽颓然坐下。这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丢失一本书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看不见的、早有预谋的对手。
下午,医馆照常开门,但林羽明显心不在焉。他给一个孩子把脉时,三次都没找准寸关尺的位置。林老爷子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后面的病人。
黄昏时分,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林羽正要上门板,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和善;另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
“小大夫,还看病吗?”灰衫男人笑着问。
林羽看了看天色:“快关门了。您要是急症,我可以看看。”
两人走进医馆。灰衫男人坐下,伸出手腕:“最近总觉得胸闷,气短。”
林羽搭上他的脉,心里却警惕起来——这人的脉象平稳有力,根本不像有病。而且他的手掌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练武的人才有的。
“您这脉象没什么大碍。”林羽收回手,“可能是劳累,休息几天就好。”
灰衫男人笑了笑,也不纠缠,起身付了诊金。临走时,他忽然回头说:“对了,听说最近江湖上不太平。有些失传多年的中医秘籍忽然现世,引得各方势力都在找。小大夫要是听说什么消息,可得小心,别惹祸上身。”
说完,两人便走了。
林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心沁出了冷汗。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当晚,爷孙俩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过晚饭,林老爷子把林羽叫到跟前。
“书丢了,是祸也是缘。”老爷子缓缓说道,“那贼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书,说明他盯上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他偷了书立刻远走,说明他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受人指使。”
林羽握紧拳头:“爷爷,书是从我手里丢的,我一定要找回来。”
“找是要找,但不能蛮干。”林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孙子,“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说是当年杏林盟的信物。你带着它,明天一早出发,往北去。”
“往北?”
“对。”林老爷子眼神深远,“北边三百里,有座云泽山。山里有个隐居的老友,姓陈,年轻时也是杏林盟的人。他或许知道些线索。而且……那本《青囊秘要》其实有个秘密。”
林羽一愣:“什么秘密?”
“书分上下两卷。”林老爷子压低声音,“上卷讲医术,下卷讲药术。我传给你的,只是上卷。下卷当年由你陈爷爷保管。如果偷书的人真是为了秘籍而来,那么他迟早也会去找下卷。”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前面?”
林老爷子点头:“你去找陈爷爷,一来打听消息,二来提醒他小心。我会留在医馆,稳住那些暗中窥探的人。”
林羽接过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个古朴的“杏”字。
“爷爷,您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林老爷子拍拍孙子的肩,“记住,路上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不要显露医术,更不要提《青囊秘要》四个字。到了云泽山,找到山脚下的‘百草堂’,亮出玉佩,陈爷爷自然认得。”
夜深了。林羽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囊。几件换洗衣服,一点干粮,还有爷爷给的几两碎银。他把玉佩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银针和常用药材。
窗外月色如水。医馆后院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叶子一片片落下。
林羽躺在床上,睁着眼。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将独自踏入那个爷爷故事里的江湖。那里有失传的绝技,有隐秘的传承,也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本失窃的《青囊秘要》。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林羽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书里的一段口诀。那些文字已经深深刻在他脑子里,偷书的人能偷走书,却偷不走他学到的东西。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他看见一本蓝布包着的书,在黑暗中发着微光,越飘越远。
鸡鸣时分,林羽背起行囊,轻轻推开房门。林老爷子已经等在院里,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烙饼,路上吃。”老爷子把饼塞进行囊,又递过来一根乌木手杖,“这个你也带上,防身,也能当拐杖。”
林羽接过手杖,发现入手沉甸甸的,杖头包着铜,打磨得光滑。
“爷爷,我走了。您保重。”
“去吧。”林老爷子挥挥手,转身进了屋,没再回头。
林羽走出医馆,踏上青石板路。晨雾弥漫,小镇还在沉睡。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氏医馆”的木匾,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北走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只知道,那本失窃的秘籍,必须找回来。
这不仅是为了爷爷的托付,也是为了中医术的传承。
雾渐渐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林羽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握紧手杖,步伐坚定地走向镇外,走向那个充满未知的江湖。
而在他身后,医馆二楼的窗户后面,林老爷子静静站着,目送孙子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人的眼里,有担忧,也有欣慰。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学会飞翔。
江湖路远,医道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