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从心破碎到爱重生

第二十二章:携手共度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小镇本就脆弱的基础设施暴露了问题。靠近山脚的几处老房子,因为排水不畅和土质松软,发生了小范围的滑坡和积水。苏瑶租住的周家阿婆的老房子,地势稍高,虽然没有直接受灾,但屋后的山坡泥土流失严重,裸露的树根和石块摇摇欲坠,紧邻着她卧室的后墙。

消息是社区中心的李阿姨告诉我的,语气焦急:“哎呀,苏老师那边后墙有点危险,雨虽然停了,但土都泡松了,阿婆年纪大搞不定,镇上懂点土木的男人这两天都去码头和东边抢险了……小林,我记得你上次修活动室的窗户挺利索的,能不能先去帮忙看看?至少帮着把要紧的东西先挪一挪,防着万一。”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收拾行李。宣布“离开”的话音刚落,新的状况就来了。我几乎没有犹豫:“我马上过去。”

赶到老街时,苏瑶正站在屋外,和阿婆一起忧心忡忡地看着后墙外那片湿滑的斜坡。雨水冲刷过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几块石头半嵌在松软的土里,仿佛随时会滚落。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正和阿婆商量着是不是先找些木板临时顶一顶。

看到我出现,她明显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蹙起。

“李阿姨让我过来帮忙。”我抢先解释,语气尽量平常,“看看情况,能不能先应急处理一下。”

阿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林先生来了就好!快帮忙看看,这墙会不会有事?瑶瑶的房间就在这后面,吓死人了。”

苏瑶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我的介入。眼下确实缺人手,而我,至少看起来像是个能出力的。

我先绕到屋后仔细观察。情况比从前面看更直观。山坡的泥土流失导致墙基部分裸露,有两处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渗着水渍。如果再来一场大雨,或者坡上那几块松动的石头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先把坡上松动的石头和可能滑落的土块清理掉,减轻对墙体的直接压力。”我指着上方,“然后最好能找到一些沙袋或者结实的木板,在墙外垒一道临时的缓冲墙。屋里靠近这面墙的东西,特别是重的家具,得先挪开。”

阿婆听得连连点头。苏瑶也抬头看着那片斜坡,眼神里是切实的担忧。

“工具和材料呢?”我问。

“阿婆家里有些旧木板,不知道够不够。”苏瑶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沙袋……可能要去镇上五金店问问,但不知道还有没有。”

“木板先找出来。沙袋我去想办法。”我说,“五金店如果没了,我想别的法子。”

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分头行动。阿婆去杂物间翻找木板,苏瑶回屋开始挪动卧室里靠墙的书桌和柜子。我则快步跑向镇中心。

不出所料,几家五金店的沙袋早就被抢险的人买空了。我正着急,忽然想起码头仓库那边好像常备着一些防洪用的沙包。我找到相熟的码头管理员,好说歹说,又塞了些钱,总算弄到了二十几个旧的但还能用的沙袋。又借了一辆手推车,吭哧吭哧地往回拉。

回到老房子时,苏瑶已经把她卧室里要紧的东西都移到了客厅,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阿婆也找出了一些长短不一的旧木板,堆在院子里。

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开始干活。我负责清理坡上的松土和石块,这是个危险又费力的活,需要小心平衡,避免动作太大引起更大滑坡。苏瑶和阿婆则在下面清理场地,准备接应。

泥土湿滑粘腻,很快我的衣服和手上就沾满了泥浆。一块较大的石头卡在树根间,我用力撬动时,脚下猛地一滑,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抓住了一旁的灌木。

“小心!”下面传来苏瑶短促的惊呼。

我稳住身体,朝下看了一眼,她正仰头望着,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紧张。我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埋头苦干。

清理完明显的危险源,我下来开始和阿婆一起垒沙袋。苏瑶也过来帮忙。沙袋很沉,她搬动时明显吃力,脸憋得有些红,但一声不吭,坚持着一个个拖到位置。

我们三个,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沉默而高效地协作着。我负责垒砌和加固,阿婆和苏瑶传递沙袋和木板。偶尔需要调整位置时,我会简短地说“左边一点”、“下面垫个木板”,苏瑶会照做,配合竟然有种生疏的默契。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额角流下。我偶尔用胳膊蹭一下,样子估计很狼狈。有一次抬头,正好撞见苏瑶看向我的目光,她很快移开了视线,但那一刻,我没有看到她眼中熟悉的厌恶或冷漠,只有一种专注,以及一丝……或许是疲惫带来的松懈。

临时缓冲墙终于垒好了,虽然简陋,但应该能抵挡一阵。我们又用能找到的塑料布盖在沙袋和裸露的坡体上,防止雨水再次直接冲刷。

全部忙完,已是傍晚。三个人都累得够呛,身上脏兮兮的。阿婆连连道谢,非要留我吃饭。我看了看苏瑶,她垂着眼睫,看不清情绪。

“不用了阿婆,我就是来帮个忙。”我婉拒了,“这几天注意观察,如果裂缝变大或者有异常声响,赶紧离开屋子,去社区中心。我明天……我再过来看看情况。”

最后一句,我是看着苏瑶说的。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只是轻声对阿婆说:“阿婆,我去烧点热水,大家擦洗一下。”

我识趣地告辞。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在暮色中安静矗立,那道临时垒起的沙袋墙,像一道粗糙但坚实的疤痕,贴在屋后。

身体很累,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这不是忏悔,不是表白,而是实实在在地,为她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困难。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体力活。

第二天,我如约又去了一趟。雨水没有再下,情况暂时稳定。我检查了沙袋墙和裂缝,做了一些加固。苏瑶依旧沉默,但在我离开时,她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我沉寂的心湖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去老街看看,有时帮阿婆修修其他小东西,有时只是远远确认一下那面墙是否安好。苏瑶不再每次都露面,但我能感觉到,那道一直紧绷的、拒人千里的屏障,似乎因为这场共同的“战斗”,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软化。

陈轩也来过一次。他带着一些精致的点心和补品,言语间满是关切,责怪苏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来处理。苏瑶客气地接待了他,但并没有接受他提出找专业工程队来彻底维修的建议(镇上也确实暂时找不到),只说已经处理好了,谢谢他的关心。

我躲在巷子转角,看着陈轩离开时略显不豫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我知道,这场危机暂时拉近了我和苏瑶之间一点物理距离,但心的距离,依然遥远。而陈轩,也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落后”就放弃。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不再是单纯忏悔和追逐,而是尝试并肩应对困难、提供切实支持的开始。

携手共度,哪怕只是共度一场风雨带来的小小危机,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我不再急于求成,也不再纠结于何时离开。我就留在这里,像那道简陋的沙袋墙一样,安静地守在可能发生危险的外围。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块木板,垒上一个沙袋。

用最笨拙,也最实在的方式。

海风依旧带着咸味,小镇的修复工作还在继续。我走在石板路上,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街巷,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似乎因为连日来的劳作和汗水,悄悄冒出了一星半点坚硬的、属于希望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