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破局:单元剧通关之路

第三章:真相初现

那只惨白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向内推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浑身肌肉绷紧,几乎要向后跳开。但理智死死压住了本能——守则说“保持安静”。跑?尖叫?都可能立刻招致最坏的结果。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出现在缝隙外。是个男生,穿着蓝白校服,脸色灰败,眼睛空洞地直视前方,没有焦点。他的嘴唇微微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并没有“看”我,仿佛我只是教室里的一个摆设。

他身后,还有更多这样的身影,沉默地站立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

男生迈步走了进来,动作有些僵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鱼贯而入,对近在咫尺的我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那些积灰的课桌,拉出椅子,坐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椅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讲台侧的墙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我自己听来如同擂鼓。

一共进来了七个“学生”。他们坐下后,便一动不动,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头颅低垂,朝向空无一物的黑板方向。教室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旧的纸张混合着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感。

尖锐的“嘀——”声还在持续,从广播喇叭里无情地灌入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也许更久。那些“学生”如同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我必须做点什么。这样僵持不是办法。系统的“细节感知”在压力下似乎变得敏锐了一些。我注意到,这些“学生”的校牌都别在左胸,但校牌上的照片和名字区域,都是一片空白,只有模糊的污渍。他们的指甲缝里,似乎有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我的目光落在之前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和旁边的钢笔上。东西就在靠窗的那张课桌上,而一个女生模样的“学生”正坐在那张桌子后面,低垂的头颅几乎要碰到桌面。

笔记本上的信息至关重要,尤其是那张写着“旧实验楼,地下”的纸条。我需要拿到它。

广播的尖鸣声忽然变了调,从持续的“嘀——”变成了断断续续、更加刺耳的“嘀、嘀、嘀!”,像是某种催促或警告。

就在变调响起的瞬间,所有低着头的“学生”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依然空洞,但齐刷刷地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仿佛被外面的什么东西吸引。

机会!

我趁着这同步动作产生的短暂“盲区”,像猫一样矮身,贴着课桌间的过道,迅速挪向靠窗的位置。灰尘被我带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浮动。我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控制着衣料的摩擦。

几步距离,却漫长得像跨越深渊。我终于蹭到了那张课桌旁。女生“学生”就坐在外侧,我伸手就能碰到桌上的笔记本。

她的侧脸近在咫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我能看到她脖颈上细微的、像是针孔的疤痕。

我屏住气,手指缓慢地探向笔记本下方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

拿到了。

我轻轻将纸条抽离,捏在手心,冰凉一片。

正想慢慢退回,女生的头颅却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眶“望”向了我手中的纸条,又缓缓上移,对上我的眼睛。

没有瞳孔的收缩,没有情绪的波动,但我感到一股冰冷的、实质般的恶意锁定了我。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绝非笑意的扭曲弧度。

广播声再次变回单调的长鸣。

其他“学生”的头颅,也开始极其缓慢地回转,眼看就要重新“看”向教室内部。

不能待在这里了!

我当机立断,不再掩饰动作,猛地直起身,一个箭步冲向教室后门——那里离我稍远,但门边暂时没有“学生”阻挡。

我的动作打破了教室死寂的平衡。

“嗬……”坐在靠窗的女生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坐着的“学生”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透出一股怪异的迅捷,转身,面朝向我,双臂微微张开,像是要扑过来。

我一把拉开后门,闪身出去,反手用力将门摔上!

“砰!”

关门声在走廊里异常响亮。这显然违反了“保持安静”的规则。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秒,门内传来了密集的、沉重的撞击声!砰砰砰!是那些“学生”在撞门。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我头也不回,沿着走廊向楼梯口狂奔。手里的纸条已被汗水浸湿。

身后,那间教室的门似乎不堪重负,传来了木头开裂的声响。更多的拖沓脚步声从走廊两侧的其他教室门内响起,仿佛我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整层楼的“居民”。

冲下楼梯,来到二楼。这里的布局与三楼相似,但更加破败。我没有停留,继续向下,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稍微宽敞些,正对着教学楼的主出口。玻璃大门外,依旧是那片深紫色的虚空,没有道路,没有景物,仿佛教学楼是悬浮在虚无中的孤岛。大门紧闭,推了推,纹丝不动,显然不是出口。

大厅一侧有布告栏。我冲过去,快速扫视。

布告栏里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一份残缺的校历,还有一张很大的校园平面示意图。示意图上,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标注清晰,而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用醒目的红色“×”划掉了一栋建筑,旁边手写标注:“旧实验楼(废弃,严禁靠近)”。

一条虚线从旧实验楼延伸出来,指向地下,旁边有个小小的箭头和两个字:“设施?”字迹很轻,像是后来添加的猜测。

“地下设施……”我捏紧了手里的纸条。线索对上了。

撞门声和脚步声已经从楼梯间逼近。一楼两侧的走廊深处,也开始影影绰绰出现晃动的身影。

必须离开教学楼,前往旧实验楼。那里可能是核心,也可能是陷阱。

大厅另一侧有个侧门,通往一条室外连廊,示意图显示连廊连接着另一栋建筑——“艺术楼”,而艺术楼后面有小路可以绕向校园后方,接近旧实验楼区域。

我冲向侧门。门是铁制的,有些锈蚀,但一推就开了。

一股阴冷、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连廊有顶棚,但两侧是开放的,可以看到外面。所谓的“外面”,并非真实的天空大地,而是一种粘稠的、缓缓流动的暗色雾霭,将不远处的其他建筑轮廓模糊化。连廊的柱子斑驳,地面湿滑。

我踏上连廊,刚跑出几步,身后教学楼的侧门内,已经涌出了那些僵硬而迅捷的身影。它们没有立刻追出,而是聚集在门口,灰败的面孔朝着我的方向,如同在确认什么。

我不敢停留,沿着连廊向前跑。连廊并不长,尽头是艺术楼的侧门。

就在我快要跑到艺术楼门口时,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尖锐的警报,而是悠扬、舒缓、甚至有些哀婉的钢琴曲调。是《月光曲》的旋律,但正如日记所说,调子古怪,节奏时快时慢,某些音符扭曲变音,听起来非但不优美,反而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这铃声响起的同时,身后教学楼门口的“学生们”像是接到了新指令,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然后缓缓地、同步地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重新退回了教学楼内,消失在昏暗之中。

连廊两侧流动的雾霭,似乎也随着这扭曲的乐声微微震颤。

危机暂时解除?还是新的规则触发了?

我靠在艺术楼冰凉的门框上,喘息着,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几乎被汗水濡湿,上面深红色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旧实验楼,地下,声音是钥匙,也是锁。不要被同化。”

扭曲的《月光曲》还在空气中飘荡,仿佛一个无形的向导,或者一个警告。

我看向连廊外雾霭深处,旧实验楼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个更为黑暗、扭曲的轮廓。

钥匙是声音,锁也是声音。刚才的尖锐铃声让它们活动、攻击;而现在的扭曲乐声,似乎让它们退却、回归“秩序”。

那么,要进入旧实验楼的地下,我需要什么样的“声音”?又如何避免被“同化”成它们那样?

笔记本上的记录、守则的备注、这张纸条的提示,还有这诡异的铃声……碎片正在拼合,指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发生在这所学校地下的可怕实验。而通关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那个实验的真相,以及如何利用或对抗“声音”的规则之中。

我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推开艺术楼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路还很长,但第一个副本的轮廓,已渐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