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化解危机
烈日当空,青石镇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的马队,正缓缓逼近镇口。这些人衣着杂乱,但眼神剽悍,腰间佩着刀剑,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带着一股子长途跋涉的戾气。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脸上横亘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正眯着眼打量着前方宁静的小镇。
“大哥,前面就是青石镇了。打听过了,镇子小,没什么油水,但听说最近回来了个什么‘少侠’,好像在天都比武大会上露过脸,身上说不定有点好东西。”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到独臂汉子身边,低声说道。
“少侠?”独臂汉子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仅存的右臂,“老子砍过的‘少侠’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天都大会?哼,那都是名门大派的游戏。这种小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多半是走了狗屎运,混了个名头回来唬人的。正好,兄弟们这一路辛苦,进镇‘借’点盘缠,顺便看看这位‘少侠’成色如何。”
马队里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他们是流窜在苍云山脉附近的悍匪,号“独狼帮”,专挑偏僻村镇下手,行事狠辣,来去如风。听闻青石镇出了个“人物”,便动了心思,既为劫掠,也为掂量掂量,若能把这“少侠”踩下去,正好扬名立威。
镇口老槐树下,几个正在纳凉闲聊的老汉最先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看着那彪悍的人马和明晃晃的兵器,老汉们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有的往镇里跑,有的则警惕地站在原地。
“王伯,怎么了?”林风刚帮李木匠搬完一批新到的木料,正擦着汗走过来,见状问道。
“风……风小子,不,林少侠!”王老汉指着官道方向,声音有些发颤,“来了好多人,带着刀枪,看着不像好人……”
林风抬眼望去,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落在那一队缓缓逼近的人马上。他眼神微微一凝。这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腥气和江湖匪气,绝非善类。看方向,正是冲着青石镇来的。
“王伯,李叔,你们快回镇上,通知大家,关好门窗,暂时别出来。”林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你呢?”李木匠急道。
“我去看看。”林风拍了拍腰间的剑——依旧是慕容雪赠的那柄精钢长剑,随着他行走江湖,剑鞘已多了几处磨损,但剑锋依旧雪亮。
“风小子,他们人多!”王老汉拉住他,“要不……咱们报官?或者先躲躲?”
林风摇摇头:“来不及了。他们就是冲着镇子来的。躲,解决不了问题。”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两位老人安心的沉稳,“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镇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仿佛不是去面对一群凶悍的匪徒,只是去迎接一群普通的过客。
独狼帮的马队停在了镇口外二十丈处。独臂汉子打量着这个独自走来的青年。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面容年轻,甚至有些文气,腰间的剑看起来也只是普通货色。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能在天都大会崭露头角的人物。
“小子,你就是青石镇那个从什么比武大会回来的?”独臂汉子扬声问道,语气轻蔑。
林风在距离马队三丈处停下,抱了抱拳:“在下林风,青石镇人。不知各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贵干?”独臂汉子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兄弟们路过贵宝地,缺些盘缠,想跟镇上‘借’点。听说你是个‘少侠’,想必家底丰厚,不如先‘借’点给兄弟们花花?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天都大会出来的高手,是个什么样子。”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十足。
他身后的匪徒们纷纷鼓噪起来,刀剑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气氛瞬间紧张。
镇内,不少胆大的居民躲在窗户后、门缝里,紧张地看着镇口对峙的场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木匠和王老汉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林风面色不变,目光扫过这二十余名匪徒。气息驳杂,大多只是粗通拳脚,仗着人多凶狠。唯有那独臂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眼中精光内敛,右臂格外粗壮,显然练过外家功夫,是唯一的硬茬子。
“青石镇是小地方,乡亲们日子清苦,恐怕没有多余的‘盘缠’借给各位。”林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各位若是口渴,镇口井里有清水,可自行取用。若是累了,歇息片刻也无妨。但若想动镇上一草一木,”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如剑,“恐怕不行。”
“嗬!口气不小!”独臂汉子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先拿下这小子,再进镇快活!”
“嗷!”匪徒们齐声怪叫,七八个离得近的,挥舞着刀棍,策马便向林风冲来!马蹄践踏尘土,刀光霍霍,气势汹汹。
林风脚下不动,右手按上了剑柄。就在第一匹马冲到他面前一丈,马上匪徒的砍刀高高扬起时,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烟,竟从马蹄前险之又险地滑过,瞬间切入了几名匪徒中间!长剑出鞘,带起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叮!当!咔嚓!”
金铁交鸣与木棍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匪徒,只觉手腕剧痛,兵器脱手飞出,人也被一股巧劲带得从马上跌落,滚了一身尘土。后面几人的攻击顿时落空,马匹因受惊而嘶鸣人立,场面一时混乱。
林风的身影在混乱中穿梭,剑光并不炫目,却精准得可怕。每一次出剑,或点手腕,或拍穴道,或挑缰绳,绝不取人性命,却总能瞬间瓦解对方的攻击能力,让其失去战斗力。他的步伐灵动诡异,仿佛能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落点,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同时予以反击。
不过几个呼吸,七八名冲上来的匪徒已全部落马,躺在地上呻吟,兵器散落一地,而林风持剑而立,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镇内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喝彩。李木匠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风小子”。
独臂汉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青年身法之快,剑法之准,力道拿捏之妙,绝非侥幸,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自己这帮手下虽然不算高手,但如此轻易就被全部放倒,对方的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独臂汉子从马背上跃下,仅存的右臂一振,从背后抽出一柄厚背鬼头刀,刀身沉重,刃口闪着暗红的光泽,显然饮过不少血。“看来,得老子亲自陪你玩玩!”
他一步步走向林风,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一股凶悍的气势升腾而起,与方才那些喽啰截然不同。
林风神色稍显凝重。这独臂汉子走的是刚猛路子,内力或许不深,但外功扎实,气力惊人,那把鬼头刀更是势大力沉,不可小觑。
“接老子一刀!”独臂汉子暴喝一声,猛地前冲,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拦腰横斩!刀未至,那股惨烈的杀气已扑面而来。
林风没有硬接。他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长剑斜引,剑尖点在鬼头刀侧面力道最盛处,轻轻一拨。
“铛!”
一声大响,林风借力向后滑出数步,手臂微麻。独臂汉子刀势被带得一偏,但也只是晃了晃,旋即刀光一转,变为力劈华山,再次狂猛劈下!刀法简单粗暴,却将力量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配合他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威力不容小觑。
林风不再退避,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来了,对方招式大开大阖,刚猛有余,变化不足,且独臂之故,右侧终究有些微的不协调。就在鬼头刀再次劈下的瞬间,林风身形陡然加速,不是直线后退,而是划出一道弧线,险险避开刀锋,瞬间切入独臂汉子右侧空档!长剑如灵蛇吐信,疾刺对方因挥刀而露出的右肋!
独臂汉子大惊,急忙回刀格挡,但林风这一剑又快又刁,剑尖在刀身上一点即收,身形再转,已绕到他身后,剑脊带着一股柔劲,拍向他后心穴道!
独臂汉子怒吼,拧身反手一刀向后撩去,却再次劈空。林风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游走在他刀势难及的侧面和身后,剑招忽轻忽重,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重锤击鼓,专攻他招式转换间的破绽和独臂难以兼顾的方位。
独臂汉子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这灵动迅疾的打法缠得怒吼连连,刀法渐乱,气息也开始不稳。他几次想以伤换伤,拼着挨上一剑也要重创林风,但林风的身法实在太快,总能在他发力前一刻避开,让他有力无处使。
“大哥!”剩下的匪徒见首领被困,发一声喊,想要一起冲上来帮忙。
“退下!”独臂汉子眼角瞥见,厉声喝道。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交手,手下上来只是送死,反而会干扰自己。他憋着一口气,将鬼头刀舞得如同风车,护住周身,试图逼退林风,重整旗鼓。
然而,林风等待的就是他这全力防守、意图喘息的一刻。就在独臂汉子刀势稍缓,换气调息的刹那,林风体内那丝气流陡然加速,灌注剑身。他不再游斗,身形骤然定住,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笔直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独臂汉子刀网中那因换气而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凝滞点!
这一剑,凝聚了他对时机、角度、力量的极致把握,快、准、狠,毫无花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穿透力!
独臂汉子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刀硬挡。
“叮——噗!”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刀刀镡与刀身的连接处,那里正是力道传递的一个薄弱点!一股尖锐凝练的劲力透刀而入,独臂汉子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剧痛,鬼头刀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而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右臂软软垂下,一时竟抬不起来。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匪徒们粗重的喘息。
林风收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的独臂汉子。“还要‘借’盘缠吗?”
独臂汉子脸色涨红,又转为灰白,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和地上的刀,再看看周围倒了一地、呻吟不止的手下,最后看向那个持剑而立、气息沉静如渊的青年。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了的铁板。
“……我们走。”独臂汉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挣扎着站起身,也顾不上去捡刀,对还能动弹的手下吼道,“扶起受伤的兄弟,上马!走!”
匪徒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搀扶起同伴,狼狈地爬上马背,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地烟尘和几件遗落的破烂兵器。
直到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镇内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人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围到镇口,看着林风,眼神里充满了激动、敬佩和与有荣焉的光芒。
“风小子……不,林少侠!你真厉害!”王老汉激动得胡子直翘。 “太好了!这帮天杀的匪徒,总算被赶跑了!”李木匠拍着林风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林少侠是我们青石镇的英雄!”众人纷纷附和。
林风还剑入鞘,对着乡亲们抱拳笑了笑:“大家没事就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看了看地上的狼藉,“把这些兵器收起来,或许以后用得着。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关好门户。”
危机解除,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踏实与安心。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风站在镇口,望着匪徒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看炊烟袅袅的镇子。
守护,有时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伟业。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和地方,免于侵害,保有这一份平凡的安宁,或许,便是他如今握剑的意义之一。
他转身,随着欢呼的人群,慢慢走回镇上。身后,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归乡游子,悄然成为守护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