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矛盾激化
调查的进展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悬在林羽心头。他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指向性也越来越明显，但始终缺少那最后一锤定音的证据。而局势，已经不给他太多等待的时间了。
林振邦与万盛集团的沟通陷入了僵局。王董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清，既不说终止合作，也不肯推进签署，只是反复强调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和“观察林氏内部的稳定性”。显然，泄密事件和持续的股价波动，已经严重动摇了对方的信心。
集团内部，流言开始悄悄滋生。有人议论林羽年轻冒进才引来了祸端，也有人私下抱怨林振邦的保守让集团错失良机、如今又应对乏力。一股不安与怀疑的空气，在走廊和茶水间里弥漫。
李曼则表现得异常活跃。她频繁出入董事长办公室，向林振邦“汇报”她所负责业务的“稳定表现”，并委婉地提出一些“加强集团内部管控”、“集中决策权以应对危机”的建议。在几次非正式的家庭聚会上，她也总是以“关心家族大局”的姿态，与几位叔伯辈的元老相谈甚欢，话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当前领导层“优柔寡断”的担忧。
林羽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让父亲看清潜在的威胁，即使证据还不够完美。
他选了一个晚上，带着整理好的初步材料，敲响了林振邦书房的门。
林振邦正在看一份财报，眉头紧锁。看到儿子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么晚，有事？”
“父亲，关于泄密事件的调查，我有一些发现需要向您汇报。”林羽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书桌上。
林振邦翻开文件夹，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条清晰的线索链和关键点摘要：启明商贸与宏远高管的关联、异常的资金流向、李曼与金融掮客的隐秘会面时间地点……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林振邦的目光在纸页上缓慢移动，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羽：“这些，能证明什么？启明商贸和李曼的子公司的正常业务往来，可以有多种解释。与金融人士会面，也可能是她个人投资理财。小羽，指控家族成员，尤其是牵扯到商业泄密这样严重的事情，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这些……太间接了。”
“我知道这还不算铁证。”林羽没有退缩，迎上父亲的目光，“但父亲，所有的巧合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本身就不再是巧合。泄密发生在战略会议之后，直接打击了您的决策权威，也打击了我。如果集团因此与万盛合作失败，陷入更大的混乱，谁会获益？李曼姑姑最近在家族内外的活动，您应该也有所察觉。她想要的，恐怕不止是现在的位置。”
林振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何尝没有疑虑？李曼的野心，他并非毫无知觉。但家族内部，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口，公开调查甚至质疑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旁支核心成员，很可能引发分裂，让外人有机可乘。
“你的怀疑，我记下了。”良久，林振邦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但眼下，稳定压倒一切。对外，我们要全力稳住万盛，稳住股价。对内，不能再掀起更大的波澜。这件事……暂时压下，继续暗中调查，但要绝对保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李曼姑姑。”
这个回答在林羽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父亲的顾虑他明白，但这种“稳定”的代价，可能就是纵容毒瘤生长。
“父亲，有时候退让换不来稳定，只会让对手更肆无忌惮。”林羽忍不住说道。
“够了！”林振邦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家主！管好你该管的事，泄密的源头，继续查，但要讲究方法！出去吧。”
林羽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刹那，他听到身后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羽不知道的是，他和父亲在书房的这次谈话，虽然短暂，却未能完全避开某些有心人的耳朵。
第二天上午，李曼笑容满面地来到林羽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企划书。
“小羽，忙着呢？”她语气亲热，“我这里有个不错的项目，想跟你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你也知道，现在集团需要一些新的亮点来提振士气。”
林羽压下心头的冷意，面色平静地请她坐下。他翻看着那份看似详尽的企划书，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项目本身不差，但关键环节和资源调配，都隐隐指向需要他这边核心团队的支持，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敏感信息。
这是在试探，还是想进一步渗透？
“曼姑的项目很有想法，”林羽合上企划书，语气公事公办，“不过目前我这边团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应对当前危机和寻找新的业务突破口上，恐怕暂时分不出人手深度参与。我可以推荐其他部门的同事跟进。”
李曼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细微地闪烁了一下：“这样啊……也好，不急。你先忙你的。对了，”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晚看你很晚才从大哥书房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现在这情况，一家人更要多沟通，可别有什么误会憋在心里。”
“没什么，就是例行汇报一下危机处理的进展。”林羽端起茶杯，掩饰住眼中的锐光，“谢谢曼姑关心。”
“那就好。”李曼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家人，互相扶持是应该的。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父亲选择暂时隐忍，但李曼的进攻却显然加快了。她不仅想在业务上插一手，更是在明目张胆地打探他和父亲的动向。
山雨欲来，而家族内部的裂痕，已在无声中进一步扩大。林羽知道，表面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而他，必须做好迎接更激烈冲突的准备。他拿起手机，给负责调查的可靠之人发去一条简短指令：“加快进度，重点监控资金流向和近期所有异常接触。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