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突破困境
拍卖会结束，我并未在青岚城逗留。怀揣着玄铁护心镜和那枚来历不明的古老令牌，我快步穿行在街道上，打算直接返回宗门。
然而，刚出城门，踏入通往天元宗山道的那片僻静枫林，中级洞察术便骤然传来尖锐的警兆！
杀意！不止一道！而且比上次竹林遇袭时更加凌厉、更加不加掩饰！
我脚步未停，身形却已悄然绷紧，右手按上了剑柄。赤云劲在体内缓缓流转，带来一股炽热的暖流，驱散了初秋林间的寒意。
枫叶飘零，沙沙作响。
就在我经过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枫时，异变突生！
头顶枝叶间，一道黑影如同鹰隼般疾扑而下，手中短刃直取天灵！与此同时，前方地面落叶炸开，两柄淬毒的钩镰悄无声息地扫向我的双腿！左右两侧，更是各有一道劲风袭来，封死了闪避空间！
四人！皆是炼体六重，甚至有一人气息隐隐触及七重门槛！出手狠辣，配合无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职业杀手，绝非周云能驱使的档次。
电光石火间，我来不及细思。中级洞察术将四人的攻击轨迹、速度强弱清晰地映照心间。
不能退！退则死路一条！
我低喝一声，赤云劲瞬间爆发，脚下地面微微一陷，身体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扑下的黑影冲去！同时，左手闪电般拍向腰间，“玄铁护心镜”乌光一闪，已被我扣在胸前。
噗！噗！
腿侧传来剧痛，左侧钩镰在我前冲的瞬间，还是划开了皮肉，鲜血涌出，毒素带来麻痹感。但我不管不顾，全部精神集中于头顶和前方。
头顶短刃已至！我猛地侧头，短刃擦着耳廓划过，带起一溜血珠。而我的青锋剑，也在这一刻出鞘！
不是刺向头顶的敌人，而是直刺前方从落叶中跃起、手持另一柄钩镰的杀手咽喉！这一剑，快得超出了对方的预料，凝聚了疾风剑诀的极速与赤云劲的爆烈！
那杀手瞳孔骤缩，钩镰回防已是不及，只能竭力扭身。
嗤！
剑尖偏了几分，未能刺中咽喉，却狠狠贯穿了他的肩胛，炽热的赤云劲力透入，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而我付出的代价是，右侧袭来的一记重掌，结结实实拍在了我的后背。即便有玄铁护心镜抵消了大半力道，剩余的冲击依旧让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借着这一掌之力，我前冲之势更快，猛地撞入前方受伤杀手的怀中，手肘狠狠击在其胸腹，同时拔剑、旋身！
头顶扑下的杀手一击不中，已然落地，与另外两人再次合围而来。但被我撞伤的杀手暂时成了屏障，阻碍了他们的合击节奏。
“速战速决！他中了毒！”那气息最强的首领冷喝道，声音嘶哑难辨。
我感觉到腿部的麻痹感在蔓延，动作开始迟滞。必须尽快摆脱，否则一旦被彻底合围，必死无疑。
目光扫过四周，枫林密集，不远处似乎有流水声。
心念急转，我猛地将怀中那受伤的杀手推向左侧敌人，同时左手一扬，早就扣在指间的“沸血散”药粉，朝着正面和右侧的敌人撒去！
猩红色的药粉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两人下意识地屏息闪避，攻势一缓。
就是现在！
我强提一口气，不顾腿部伤势，将“轻身符”剩余的最后一点效力激发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疾掠！
“追！他跑不远！”首领怒喝，四人紧追不舍。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数丈宽的湍急山涧，水流哗哗，对面是陡峭的崖壁。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我停在涧边，迅速吞下一颗回春丹，又用另一颗捏碎敷在腿伤处，清凉药力暂时压住了毒素蔓延，但麻痹感仍在。
转身，面对追至涧边的四名杀手。他们呈扇形散开，眼神冰冷，如同看着瓮中之鳖。
“龙辰，交出你在拍卖会所得令牌，可以给你个痛快。”那首领盯着我，缓缓抽出腰间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
果然是为了令牌！是为了我身世而来的势力？还是单纯认出了令牌的不凡？
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青锋剑。剑身之上，隐隐有赤红流光游走，那是赤云劲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冥顽不灵！杀！”首领弯刀一挥，四人再次扑上。
这一次，我不再保留。中级洞察术运转到极限，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破绽。赤云劲疯狂灌注四肢，抵消着毒素带来的僵硬，剑招展开，不再是单纯的疾风快剑，而是融入了赤云劲的灼热与爆裂！
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仿佛被灼烧。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急促响起。我以一敌四，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上新伤，玄铁护心镜又挡住了几次致命攻击。但我的剑，也第一次真正染上了敌人的血。
赤云掌的感悟融入剑法，偶尔化剑为掌，炽热的掌风逼得敌人不敢过份紧逼。我的打法越发凶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名杀手被我一记蕴含赤云劲的侧踢踹中胸口，吐血倒飞。另一人则被我一剑削断了三根手指，惨叫着后退。
但我也付出了代价，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背又中了一掌，脏腑震动。
战况惨烈，枫林边落叶被气劲搅得漫天飞舞。
那首领越战越惊，他没想到一个炼体六重的小子，在中了毒、被围攻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顽强，剑法掌法都透着诡异的炽热劲力，难缠至极。
眼看手下又伤两人，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小针，屈指一弹！
那黑针细如牛毛，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直射我眉心！针尖幽光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生死一瞬！中级洞察术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破空声，但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难以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低头，同时将玄铁护心镜向上急抬！
嗤！
黑针射在护心镜边缘，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滑偏开去，擦着我的额角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针上附着的阴毒劲气，让我头脑微微一晕。
就是这眩晕的瞬间，那首领的弯刀已如毒蛇吐信，直刺我心口！另外两名受伤的杀手也拼死攻来，封住我左右退路！
绝境！
然而，极致的压力下，体内那层炼体六重中期的壁垒，竟疯狂震动起来！赤云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与生死间爆发出的潜能混合，朝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我眼中赤红光芒一闪，不闪不避，迎着刺向心口的弯刀，将全身残余的力量，连同那股即将破关的狂暴气劲，尽数凝聚于右拳！
拳头之上，赤红光芒隐隐成形，灼热的气浪让空气扭曲。
赤云掌——焚山！
一拳轰出，不是打向弯刀，而是轰向弯刀后方、那首领惊愕的脸！
以命换命！你敢刺穿我的心口，我的拳头也能打爆你的头！
那首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狂，他固然能一刀刺死我，但自己也绝无幸理。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刀势一偏，试图格挡这同归于尽的一拳。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
我的拳头擦着他的弯刀边缘轰过，炽热的掌风灼伤了他的面皮，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首领惨叫一声，左肩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瘫倒在地，吐血不止，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而我，也因强行催发超越极限的一击，加上毒素和伤势的全面爆发，眼前一黑，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另外两名受伤的杀手见到首领惨状，骇然失色，再看向我虽然摇摇欲坠却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身影，哪还有半分战意。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敢再上前，反而迅速退到重伤的首领身边，架起他，头也不回地仓惶逃入枫林深处，消失不见。
确认敌人真的退走，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其中夹杂着黑丝，是毒素和脏腑震伤。
不敢停留，我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山涧边，用冰冷的涧水冲洗伤口，又服下最后一颗回春丹和半颗解毒丹。丹药化开，配合着体内那股因生死搏杀而终于冲破关卡的沛然新生力量，开始缓慢修复伤势，逼出毒素。
炼体六重，后期！
在绝境中，我竟一举突破到了六重后期！气息虽然虚弱，但本质更强，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我才勉强稳住伤势，恢复了些许行动力。腿部的麻痹感减弱，但伤口依旧疼痛。
我走到那首领吐血倒地的位置，捡起了他那柄幽蓝弯刀，又从他身上搜出一些毒镖、伤药和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个与上次竹林杀手类似的、刻着狼头的铁牌，只是这一枚的狼眼处，多了一点暗红。
果然是一伙的。狼头……究竟是什么组织？
我将东西收好，看向杀手逃遁的方向，眼神冰冷。
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逼近死亡。但我也一次比一次更强。
抹去嘴角的血迹，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天元宗，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染着血色，却挺直如剑。
枫林重归寂静，只有涧水奔流，冲刷着战斗的痕迹。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我的剑，已愈发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