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陷入危机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欧阳霸天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势彻底碾碎。
他不再说话，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里面翻涌的怒火却几乎要将擂台点燃。龙鳞刀缓缓抬起，刀身震颤，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仿佛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在苏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压力让靠近擂台的观战者都感到呼吸不畅。
林风能感觉到那锁定自己的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凛冽、都要坚决。他强行站稳，右拳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体内那股微弱气流仍在顽强流转，支撑着他没有倒下。他知道，刚才那一拳，真正触怒了这头猛虎。接下来的，将是毫无保留的雷霆之怒。
“能逼我至此，你足以含笑九泉了。”欧阳霸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实力的打算，左脚向前重重一踏，擂台青石发出沉闷的呻吟。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精妙的招式变化，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龙鳞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直劈！横斩！斜撩！三刀几乎不分先后，快得只剩残影，刀风凄厉如鬼哭，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朝着林风当头罩落！这是“天龙八斩”中最为狂猛暴烈的连环杀招——“龙怒三叠浪”！一浪强过一浪，旨在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将对手连同其周围空间一并绞碎！
林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躲不开！无论向哪个方向闪避，都至少会撞上一道刀光！格挡？拿什么挡？赤手空拳，血肉之躯？
生死关头，他的大脑一片冰冷，所有的杂念都被摒弃，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他没有试图去“看”清刀光，而是将所有感知提升到极限，去“听”风的声音，去“感”杀意的流向。在刀网及体的前一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动作——身体向后极限仰倒，几乎与擂台平行，同时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冰凉的石面，向后急滑！
“嗤嗤嗤——！”
锋锐无匹的刀气擦着他的面门、胸膛、腰腹掠过，将他的衣襟割裂成无数碎片，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数十道细密的血线，火辣辣地疼。最险的一刀，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几缕被刀气割断的黑发，缓缓飘落。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绞杀！但林风的后滑也已到了擂台边缘，再无退路！
而欧阳霸天的第二浪刀势，已如影随形，接踵而至！刀光由铺天盖地转为凝聚一线，如同毒龙钻心，直刺林风因后仰而暴露出的胸口空门！速度更快，力量更集中！
林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他只能勉强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噗！”
刀尖并非刺穿，而是以刀柄前端的护手，重重撞在林风交叉的双臂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林风双臂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防御瞬间瓦解，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离地飞起，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抛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砰！”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又翻滚了几下，才勉强停住，半边身子已经探出了擂台之外，全靠左手五指死死抠住了擂台边缘一道石缝，才没有直接跌落。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胸口更是如同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实力差距，终究无法凭借一时的爆发和悍勇完全弥补。
台下响起一片复杂的叹息、惊呼，也有人发出如释重负或幸灾乐祸的声音。赌徒们开始计算自己的输赢。贵宾席上，慕容雪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萧战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场戏的高潮已经过去。
欧阳霸天收刀，一步步走向擂台边缘，俯瞰着如同破布娃娃般挂在台边的林风。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寒的杀意。林风刚才那一拳，不仅让他后退，更让他在天下英雄面前丢了颜面。仅仅击败，已经不够。
“我说过，你会后悔。”欧阳霸天停在林风身前，居高临下，缓缓举起了龙鳞刀，刀尖对准了林风抠着石缝的左手，“松手，或者，我帮你。”
他要逼林风自己松手跌落，或者，斩断他的手指。
羞辱，远胜过直接杀死。
林风抬起头，视线因为失血和疼痛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欧阳霸天眼中那残忍的快意。耳边的喧嚣似乎远去，只剩下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和心脏沉重缓慢的跳动。
要松手吗？跌下去，或许能活。但那样屈辱地“认输”，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松手？下一刻，可能就是五指齐断。
就在这绝望凝固的瞬间，异变陡生！
擂台侧下方，散修聚集的棚区方向，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数道凌厉的杀气！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竟无视擂台规矩，直接纵身跃上！
这三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手中兵器各异——一柄细剑，一双判官笔，一条链子镖——但目标却惊人地一致：擂台边缘，毫无反抗之力的林风！
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林风后心；判官笔分点他左右太阳穴；链子镖则呼啸着缠向他的脖颈！狠辣、迅疾、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绝杀！而且时机选得极其歹毒，正是林风重伤濒危、欧阳霸天逼近、裁判和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卑鄙！”
“什么人？！”
台下惊呼炸响，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救援！
欧阳霸天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外人突然插手，而且目标竟是林风。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呵斥，但看到那三记致命的攻击，话到嘴边又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脚步甚至微微后撤了半步，竟像是要作壁上观！
林风感受到了身后袭来的冰冷杀机，但他此刻连转身都做不到，更别说抵挡。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不明不白的围攻之下？死在这距离梦想仅一步之遥的擂台边缘？
不甘！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濒临熄灭的心头轰然爆发！
然而，身体却已不听使唤。
眼看细剑的寒芒就要触及他的后背，判官笔的劲风已刺得他太阳穴生疼，链子镖的呼啸近在耳畔……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