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真相探寻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楚离手中的密信无声滑落，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我俯身拾起信纸，上面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皇上病重昏迷，太子遭软禁，朝政已被林尚书余党掌控。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道，“明明已经粉碎了他们的阴谋...”
周先生沉重地摇头：“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林氏的势力。他们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上次的失败只是折断了他们的一根枝丫，根系却还深埋在地下。”
楚离缓缓坐下，手指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必须尽快行动。一旦朝政完全落入他们手中，边境将士的粮饷补给都会被切断。”
“可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我忧虑地看着他，“王霸天的人还在四处搜捕，营地里的存粮也只够维持半月。”
楚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越是如此，越要主动出击。周先生，麻烦您继续打探朝中动向。苏瑶，你跟我来。”
他带着我来到营地的简陋医帐。这里收治着不少在偷袭中受伤的士兵，见到楚离都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多礼。”楚离按住一个想要起身的年轻士兵，“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士兵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多了！多亏苏姑娘的医术...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跟您上阵杀敌？”
楚离逐一查看伤员的伤势，仔细询问每个人的情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我忽然明白他为何要来这里——在绝境中，他需要确认自己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离开医帐时，楚离低声道：“这些信任，我不能辜负。”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全力搜集情报。周先生动用了所有暗线，终于带来一个重要消息：林尚书余党与北狄的往来信件都通过一个叫“黑鹰”的信使传递。
“只要能截获这些信件，就能证明他们通敌叛国。”周先生道，“但黑鹰行踪诡秘，很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楚离沉思片刻：“他下次传递消息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在黑风岭。”周先生压低声音，“但那里现在是王霸天的地盘，守备森严。”
夜幕降临，楚离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星空。我递给他一件外袍：“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他接过袍子，却没有披上：“我在想，值不值得再冒险。已经牺牲了太多人...”
“但如果不冒险，会有更多人牺牲。”我轻声道，“记得你说过，有些仗不得不打。”
他转过身，眼中映着星光：“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日黄昏，我们带着一队精干人手埋伏在黑风岭的密林中。周先生提供的地图显示，黑鹰通常会从西侧小路过岭。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风渐冷。就在我以为消息有误时，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骑马而来，速度不快，似乎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就在他经过我们埋伏处的瞬间，楚离打了个手势，埋伏的士兵瞬间收紧绊马索。
马匹嘶鸣着倒地，黑衣人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同时吹响警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远处立刻传来回应的人声。
“不好！中计了！”楚离厉声道，“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四周火把骤亮，王霸天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们团团围住。王霸天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楚将军，恭候多时了。”他抚掌大笑，“就知道你们会自投罗网。”
楚离将我护在身后，剑已出鞘：“看来周先生的情报是你故意放出的。”
“没错！”王霸天得意道，“那个老东西的暗线早就被我掌控了。顺便告诉你，他现在应该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若是周先生遭遇不测...
王霸天突然看向我，眼神变得玩味：“不过我今天的目标不是楚将军，而是苏姑娘。”
楚离的剑尖微抬：“你休想。”
“别急嘛。”王霸天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请苏姑娘看场好戏。”他击掌三下，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上前来。
看清那人面容时，我几乎停止呼吸——竟是林悦！
她比上次见面消瘦了许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伤痕，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看到我们，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王霸天用马鞭抬起她的下巴：“来，林小姐，把你昨天告诉我的再说一遍。”
林悦咬紧嘴唇，渗出血丝。突然，她猛地抬头看向我们，嘶声喊道：“快走！这是个陷阱！他们想要——”
话未说完，她被旁边的士兵一拳打倒在地。王霸天脸色阴沉：“不识抬举的东西！”
楚离突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王霸天重新露出笑容：“简单。用苏姑娘换林小姐，很公平吧？毕竟她们都曾是你的红颜知己。”
我抓紧楚离的衣袖，他却突然笑了：“王霸天，你犯了个错误。”
“哦？” “你太小看我楚离了。”他的声音冷如寒冰，“我从不拿在乎的人做交易。”
话音刚落，他突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刹那间，山坡上亮起无数火把——李峰带着援兵到了！
混战中，楚离一剑劈开林悦的镣铐：“还能战吗？”
林悦抹去嘴角血迹，捡起地上的剑：“欠你的，今天还了。”
我们且战且退，林悦突然塞给我一个油布小包：“这是我从父亲旧部那里偷来的，是他们与北狄往来的真凭证。一定要带出去！”
我接过密件，紧紧攥在手心。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林悦猛地推开我，箭矢深深没入她的胸口。
“林悦！”楚离接住她软倒的身躯。
她艰难地笑了笑：“这次...终于做对了一次...”手缓缓垂下，再无声息。
楚离闭了闭眼，轻轻放下她：“走！”
我们杀出重围，身后是熊熊火光和厮杀声。直到安全地带，我才发现楚离的手臂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事。”他简单包扎了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油布包上，“这就是林悦用命换来的证据？”
我小心地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份名单。越是翻阅，越是心惊——朝中竟有这么多人与北狄勾结！
楚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必须尽快将这些送往京城。但如今朝中都是他们的人，该相信谁...”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也许可以找张太医！他曾是皇上最信任的御医，为人正直，而且...”我压低声音，“他是我外公的故交。”
楚离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在哪？”
“去年告老还乡，就住在离这不远的白石镇。”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动身前往白石镇。为避人耳目，只得夜间赶路，白日躲藏。第三日黎明，我们终于抵达这个依山傍水的小镇。
张太医的宅邸在镇子最深处，白墙黑瓦，十分清雅。开门的小童听说我们的来意后，迟疑片刻才引我们入内。
张太医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清明。看完我们带来的证据，他长叹一声：“果然如此...老夫早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
他仔细收好密件，神色凝重：“如今朝中局势危殆，这些证据必须万无一失地呈交太子。可惜太子已被软禁...”
“太子殿下现在何处？”楚离急问。
“被囚在东宫。”张太医压低了声音，“不过有个消息你们或许不知——皇上昨夜醒了片刻，暗中传出口谕，命禁军副统领赵擎救出太子。”
楚离猛地站起：“赵擎是我旧部！可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小童慌张地跑进来：“老爷！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张太医神色一凛，迅速将密件塞回给我们：“从后门走！我拖住他们！”
我们来不及多想，匆匆从后门逃离。刚出镇子，就见一队骑兵紧追而来。为首的将领高喊：“楚离！交出密件，饶你不死！”
楚拉我躲进路边树林，低声道：“分开走。我引开他们，你带着密件往北去十里坡，那里有周先生安排的接应点。”
“可是——” “没有可是！”他罕见地厉声道，“这关系到江山社稷，不容有失！”
他深深看我一眼，突然轻轻拥抱了我一下：“保重。”说罢转身冲出树林，故意暴露行踪引开追兵。
我强忍泪水，向着相反方向狂奔。胸口的密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十里坡是处荒废的茶亭。我躲在暗处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听到马蹄声。心中一喜，正要现身，却突然僵住——
来的不是周先生的人，而是王霸天的部队！为首的那个转身时，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如遭雷击。
竟是张太医家那个开门的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