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激战前夕
穿云舟如一道撕裂暮色的银色闪电，朝着戈壁滩俯冲。
舱内气氛瞬间绷紧。叶凌霄操控飞舟，眼神锐利如鹰。姜桓已从药囊中取出数枚丹药分发给众人，皆是疗伤、解毒、快速恢复灵力之用的上品。韩立迅速检查阵盘，低声道：“落地后可布设简易困阵，阻敌扰敌。”苏瑶的追风隼已然飞回，在她肩头急促鸣叫，传达着下方战况的细节。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正式对阵魔修的些微紧张。指尖拂过腰间柴刀粗糙的木柄，体内那融合了鸿蒙本源气息的淡青色灵力悄然加速运转，带来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敛息诀》全力运转，将灵力波动牢牢锁在练气三层应有的水准。
透过舷窗，已能看清下方情形。
一片怪石林立的戈壁滩上，三名穿着百草谷青色服饰的弟子背靠着一块巨大岩石，正竭力抵抗。他们周身环绕着淡绿色的防护光罩，但光罩已明灭不定，满是裂痕。围攻者是五名身着血袍的修士，修为皆在练气中期，出手狠辣，血光翻涌，不断腐蚀着绿色光罩。地上已躺倒了两名百草谷弟子，生死不知。浓重的血腥气即便在高空也能隐约闻到。
“两名练气六层，三名练气五层。”叶凌霄迅速判断出对方实力，声音冷冽，“姜桓、韩立、苏瑶，随我正面接敌，救人。林羽、王硕、陈锋，你们从侧翼迂回，干扰分散，注意那些血袍人可能布下的血毒陷阱。行动！”
穿云舟在离地十丈处陡然悬停，舱门打开。
“走！”叶凌霄率先化作一道剑光掠出，直扑那名修为最高的血袍头目。姜桓紧随其后，挥手间数道翠绿藤蔓破土而出，缠向另外两名血袍人，同时弹指将两枚丹药射入被困同门的光罩内。韩立落地瞬间，手中阵盘光芒一闪，数道土黄色光柱从地面升起，隐隐构成一个混乱方位的简易阵法，干扰剩余血袍人的行动与感知。苏瑶则轻叱一声，肩头追风隼再次飞出，化作道道青色风刃，袭扰攻击，她本人则祭出一根碧玉短笛，吹奏出清越音波，音波过处，血光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林羽、王硕、陈锋三人按照指令，借着戈壁滩上嶙峋怪石的掩护，从侧方快速迂回。王硕有些紧张，握剑的手微微出汗，但眼神还算坚定。陈锋一如既往地沉默，身形矫健如猎豹，长刀已出鞘半寸。
林羽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留意着地面和空气中的异样。血魔宗功法阴毒，常伴血毒、污秽陷阱。果然，在靠近战圈三十步外的一处沙地，他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灵力扭曲和腥甜气息。
“左前方沙地，有陷阱！”林羽低喝，同时甩出一张最低级的“风刃符”。符箓激发，数道微弱风刃斩入沙地，噗噗几声，沙地下骤然爆开几团暗红色的血雾，腥臭扑鼻，若是贸然踩入，后果不堪设想。
王硕吓了一跳，看向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陈锋则点点头，三人改变路线，继续逼近。
正面战场，叶凌霄的剑光已与那血袍头目的血刃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叶凌霄剑法凌厉迅疾，虽修为略逊对方一筹（血袍头目练气七层），但剑意纯粹，攻势如潮，竟一时不落下风。姜桓的藤蔓坚韧异常，且带有麻痹毒性，缠得两名血袍人手忙脚乱。韩立的阵法虽简陋，却有效分割了战场。苏瑶的音波干扰和追风隼的偷袭更是让魔修烦不胜烦。
三名被困的百草谷弟子得到丹药支援，精神一振，光罩稳固少许，开始配合反击。
林羽三人已迂回到魔修侧后方。看准一名正被姜桓藤蔓缠住、试图以血焰焚烧藤蔓的血袍人，林羽对陈锋使了个眼色。陈锋会意，身形猛然窜出，长刀带起一抹雪亮寒光，直劈那人后颈，势大力沉，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
那血袍人惊觉，仓促间回身挥爪抵挡，血光凝聚成一只巨爪虚影。
就是现在！林羽指尖微动，《缠丝劲》悄然发动，数道极其纤细、几乎无形的淡青色气丝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缠上了血袍人刚刚抬起、灵力运转稍滞的手腕脚踝。
气丝柔韧无比，猛然收紧！
血袍人动作顿时一僵，挥出的血爪虚影威力大减。陈锋的长刀毫无花哨地斩落，破开削弱后的血爪，刀锋狠狠劈在对方仓促升起的护体血光上。
“咔嚓！”护体血光破碎，长刀在其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
“啊！”血袍人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王硕也鼓起勇气，从另一侧刺出一剑，虽被对方勉强躲开要害，也在其肋下添了道伤口。
三人配合，虽未能一击毙敌，却成功重创一人，使其暂时失去战力。
另一边，叶凌霄与血袍头目的战斗已到白热化。叶凌霄剑光如龙，竟渐渐压制住了对手。那血袍头目又惊又怒，眼见手下折损，萌生退意，虚晃一招，逼退叶凌霄，厉喝道：“撤！”
剩余四名还能动的血袍人闻言，纷纷逼开对手，各自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爆闪，身形竟化作数道血影，朝着不同方向飞遁，速度奇快，显然是某种代价不小的遁术。
“追那个头目！”叶凌霄岂容他轻易逃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虹急追而去。苏瑶的追风隼也锁定一道血影，疾追不舍。
姜桓和韩立则迅速查看伤员。百草谷弟子五人，两人重伤昏迷，三人轻伤，急需救治。林羽三人也聚拢过来，警戒四周。
片刻后，叶凌霄和苏瑶返回，脸色不太好看。
“遁术诡异，追丢了。”叶凌霄收剑入鞘，眉头紧锁，“不过中了我的‘流云剑气’，短期内实力必损。”
苏瑶的追风隼也无功而返，对方似乎有屏蔽追踪的秘法。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姜桓快速处理着同门的伤势，语气凝重，“必须尽快赶到望归镇。”
众人将伤员抬上穿云舟。经此一战，虽救下了百草谷同门，击退魔修，但气氛并未轻松。魔道果然已在荒原边缘活跃，且手段狠辣，行动果决。
穿云舟再次升空，朝着望归镇方向加速飞去。夜色彻底笼罩荒原，下方是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舟舱内，姜桓为伤员进一步疗伤。叶凌霄闭目调息，恢复灵力。韩立检查着阵盘损耗。苏瑶安抚着有些疲惫的追风隼。
王硕凑到林羽身边，小声道：“林羽，刚才你那是什么法术？好生隐蔽实用。”
林羽简单解释：“藏经阁换的《缠丝劲》，辅助困敌而已。”
陈锋看了林羽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多了些认可。
苏瑶走过来，递给林羽一枚清心丹：“林师弟，刚才多亏你提前发现陷阱。你的感知很敏锐。”她肩头的小隼也冲着林羽轻轻叫了一声。
“苏师姐过奖，分内之事。”林羽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之意散开，抚平了些许战斗后的燥意。
叶凌霄忽然睁开眼，看向众人，沉声道：“刚才一战，只是开始。魔道在此地活动频繁，望归镇恐也非绝对安全。抵达后，所有人需提高警惕，听从统一安排。我们的任务，是在魔道眼皮底下，建立前哨，搜集情报。这不会容易。”
他的目光扫过林羽、王硕、陈锋这三个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最后落在林羽身上：“尤其是你，林羽。魔道或许已通过某些渠道，注意到你的‘特殊’。周通之事，未必了结。”
林羽心中一凛，肃然点头：“弟子明白。”
穿云舟在夜色中沉默飞行，下方荒原的轮廓在稀薄星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匍匐的巨兽。远处，似乎有更多的阴影在蠕动，更多的目光在窥伺。
望归镇的灯火尚未出现在地平线上，但激战前夕的紧张与肃杀，已如这荒原的夜风，无孔不入，渗透进每个人的心中。
联盟的旗帜已然竖起，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戈壁滩遭遇战更加复杂、更加残酷的明争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