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重返仙门复仇
外门小比的日子，在紧张的修炼中悄然临近。
林羽的生活恢复了某种规律，每日往返于听竹轩与后山洞府。玄风长老传授的辅助功法《敛息诀》，他已初步掌握，能将体内那融合了鸿蒙本源气息的淡青色灵力，完美模拟成精纯的木水属性，寻常筑基修士也难以察觉异样。他的修为在鸿蒙本源的滋养下稳步提升，已稳固在练气三层巅峰，距离突破四层只差一线。
小比前夜，林羽结束修炼，独自站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夜风微凉，远处外门区域的灯火星星点点，隐约传来弟子们临阵磨枪的呼喝与切磋声。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宗门配发的物品，还静静躺着那枚身份玉牌，以及玄风长老新给的一小瓶“聚气丹”。他的目光沉静，望向执事殿方向，那里是明日小比的场地，也是……周通平日活动的主要区域。
思过崖三日静思，并未让周通安分。据王硕打听来的零星消息，周通受罚后，反而与甲组另外几名弟子走动更勤，似乎在私下串联什么。而关于林羽“身怀异宝”、“可能与魔道有染”的流言，虽被玄风长老压下明面，却仍在某些小圈子里隐隐流传。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羽低声重复玄风长老的话。有些人，并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周通当日的诬陷，若非玄风长老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仙门之中，实力为尊，有些公道，需要自己用实力去讨回。明日小比，便是机会。
玄风长老默许他参加，并叮嘱“把握好分寸”，其中含义，林羽了然。既要展露锋芒，获取宗门重视与资源，又不能过早暴露底牌，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祸端。
他需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足以震慑宵小、又合乎规矩的胜利。
翌日，旭日东升。
外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几乎所有未闭关的外门弟子都聚集于此。广场中央搭起了十座擂台，以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直至决出前十。奖励颇为丰厚，前三名更是能获得进入“藏经阁”下层挑选一门法术的机会。
柳长老与几位外门执事高坐观礼台。玄风长老并未现身，但林羽能感觉到，有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全场，尤其在几个重点关注的弟子身上停留。
抽签开始。林羽抽到的签号是“丙七”，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练气三层、使双锤的壮硕弟子。
比试很快开始。擂台上法术光华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林羽登上丙字七号擂台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毕竟，他因苍梧洞府之事和后续风波，在外门也算是个“名人”了。
对手显然听过关于他的流言，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若能击败这个“有争议”的家伙，或许能更快出名。
“开始！”裁判执事一声令下。
壮硕弟子低吼一声，双锤泛起土黄色光芒，步伐沉重却迅猛地冲来，一锤砸向林羽面门，势大力沉，带起沉闷的风声。
林羽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地侧移半步，恰到好处地让过锤锋。他没有动用柴刀，甚至没有运转太多灵力，只是凭借《云水润脉诀》带来的身法柔韧和近日大幅提升的反应速度，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锤影中穿梭。
三招过后，壮硕弟子已有些气喘，眼中惊疑不定。他发现自己势在必得的攻击，总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路数。
“该我了。”林羽平静开口。看准对方一锤挥出、力道用老的瞬间，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淡青色灵力（已用《敛息诀》掩饰为普通木灵力）透指而出，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内侧的穴位上。
“啊！”壮硕弟子只觉手腕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右手铁锤“哐当”脱手。林羽顺势上前，肩头轻轻一靠，蕴含巧劲，将其推得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地。
“丙七号，林羽胜！”裁判执事高声宣布。
干净利落，点到为止。台下观战弟子中响起些许议论，林羽展现的身法与对时机的把握，令人侧目。
接下来的几轮，林羽的对手修为都在练气三层到四层之间。他并未显露压倒性的力量，始终以精妙的身法、扎实的灵力运用和敏锐的战斗直觉克敌制胜。每一场都赢得不算轻松，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破绽，稳稳晋级。
他的表现，逐渐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观礼台上，柳长老微微颔首，对身边执事低语：“此子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战斗意识不错。玄风师叔眼光独到。”
随着一轮轮淘汰，场上剩下的弟子越来越少，实力也越来越强。当林羽击败一名练气四层巅峰的剑修，踏入前二十时，他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已从一个“有争议的新人”，变成了“颇具潜力的黑马”。
而周通，同样一路高歌猛进。他练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本就属于顶尖，加之手段老辣，法器精良，遇到的对手大多撑不过十招便败下阵来，气势十足。
终于，在决出前十的最后一场比试中，抽签结果让全场微微一静——
丙字三号擂台：林羽，对阵，周通。
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登上擂台，相对而立。周通一身内门弟子制式的青色劲装，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林师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周通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擂台附近的人听清，“看来上次的‘误会’，并未影响你修行。也好，今日师兄便亲自称量称量，看看师弟究竟有多少斤两，是否……名副其实。”他特意加重了“名副其实”四字，意有所指。
林羽面色平静，拱手行礼：“请周师兄指教。”多余的话，他已不想再说。
裁判执事感受到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药味，皱了皱眉，但并未多言，朗声道：“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门！”
“请！”周通率先动了。他并未拔剑，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拉出数道残影，瞬间逼近林羽，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着锋锐无比的金色剑气，直刺林羽咽喉！一出手，便是凌厉杀招，速度快得惊人！
台下响起低呼。周通这“金光指”已得精髓，威力堪比下品法器一击！
林羽瞳孔微缩，脚下《云水润脉诀》步法急转，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胸前划圆，淡青色灵力涌动，化作一面略显单薄的水木双重护盾。
“嗤啦！”金色剑气刺中护盾，剧烈摩擦，护盾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周通眼中厉色一闪，指力再催！
就在护盾破碎的刹那，林羽借力向后滑出数步，险险避开剑气余波，但胸前衣襟已被划开一道小口。他面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
“反应不慢，可惜修为太差！”周通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双手齐出，十指连弹，无数细密的金色剑气如同暴雨，笼罩林羽周身！
林羽仿佛陷入剑雨之中，只能竭力闪避格挡，身形显得颇为狼狈，数次险些被剑气击中要害，衣衫上多了几道破口，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台下观战弟子纷纷摇头。修为差距太大，林羽的身法虽妙，但在周通迅疾密集的攻击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王硕紧握拳头，满脸焦急。陈锋则抿着嘴唇，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周通嘴角冷笑更甚，攻势愈发狂暴。他要的不仅是胜利，更是要以碾压之势，彻底击垮林羽，坐实其“徒有虚名”乃至“心虚”的传言！
眼看林羽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周通眼中寒光一闪，蓄势已久的一记重拳，裹挟着磅礴的金灵力，轰然击出，直取林羽胸口！这一拳若击中，即便不死，也必重伤！
“结束了！”周通低喝。
就在拳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一直看似狼狈闪避的林羽，眼中陡然闪过一抹锐利如剑的青芒！
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不再后退，反而以毫厘之差侧身，让过拳锋最盛之处，同时右手并指，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淡青色灵力（已极力掩饰），无声无息地点在周通手臂经脉的某个节点上。
这一指，快、准、诡！时机妙到巅毫！
周通只觉得手臂灵力运行陡然一滞，拳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就是这半分偏差，让他重心微失。
林羽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轻轻在周通肘部一托一带，用的是凡俗武学中的巧劲，结合了水灵力的柔韧。
周通猝不及防，庞大的力道被引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出！而林羽则如同游鱼般从他身侧滑过，反客为主，瞬间到了他身后空门大露的位置。
“什么？！”周通心中骇然，急忙想要拧身回防。
但林羽没有给他机会。他并末使用杀伤性法术，只是凝聚全身灵力（仍是掩饰后的状态），并掌如刀，带着一股沉凝的气势，狠狠劈在周通后心与肩胛之间的位置！
“嘭！”
一声闷响。周通护体灵力剧烈波动，整个人被劈得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只觉后背剧痛，半边身子酸麻，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屹立的林羽，和趴在边缘狼狈不堪的周通。
逆转来得太快，太突然！明明前一瞬林羽还岌岌可危，下一瞬，周通便已败倒在地！
裁判执事也愣了一下，才高声道：“周通落擂！林羽胜！”
哗——！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周师兄怎么就输了？” “没看清……林羽最后那一下，好诡异的身法和时机！” “以弱胜强！这林羽，藏得好深！” “周通太大意了？还是林羽真有古怪？”
王硕兴奋地跳了起来，陈锋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周通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艰难爬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羞怒、怨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他根本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败的，只觉得一瞬间灵力滞涩，便被对方抓住了破绽。这感觉，比正面被击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林羽缓缓收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击耗力不大。他走到擂台中央，对着勉强站起的周通，再次拱手，声音清晰平静：“承让了，周师兄。师兄修为高深，师弟侥幸取胜，获益良多。”
这话听在周通耳中，无异于最大的讽刺。他胸口一堵，气血翻腾，差点真的吐出血来，只能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林师弟，我们……来日方长！”说罢，再也无颜停留，转身踉跄下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林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今日，只是讨回一点利息。若周通就此罢手，或许还能相安无事。若再心怀不轨……他也不会再客气。
经此一战，林羽强势闯入外门小比前十，名声大噪。先前关于他的种种不利流言，在绝对的实力表现面前，不攻自破。至少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非议。
观礼台上，柳长老深深看了林羽一眼，对身边执事道：“此子，不仅根基心性上佳，临战应变更是了得。好好培养，或可成大器。”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周通……心术似有不正，需多加留意。”
玄风长老那缕笼罩全场的神识，悄然收回听竹轩。老人坐在竹亭中，斟了一杯清茶，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锋芒初露，分寸尚可。复仇之心，亦是砥砺道心之石。只是，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
林羽走下擂台，迎着众多或敬佩、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他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在凌云宗的地位将有所不同。但这只是开始。外门小比前十，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然后……便是那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凶险的征程。
仙途逆世，步步惊心。而他，已握紧拳头，踏出了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