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反派缠上了

第二十章:不离不弃

小船在黑暗的河道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私家码头靠岸。这里远离喧嚣的货运码头,岸边是茂密的竹林,只有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

等候在此的,是姜嬷嬷和几名心腹。看到我们下船,尤其是看到被护卫用软架抬下来的、昏迷不醒的夜寒,姜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迅速指挥众人将夜寒抬进竹林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舒适,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安全屋。夜寒被安置在温暖干净的卧房里,大夫早已在此等候——是另一位白发苍苍、目光矍铄的老者,一看便是杏林高手。

老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和脉象,眉头紧锁:“确是‘赤炼’之毒,且已随血脉游走。先前处理及时,阻了毒性攻心,但余毒未清,深入肌理。公子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全看他的意志和造化了。”

“需要什么药?无论多珍贵,我们都去找!”我急切道,声音沙哑。

老大夫提笔写下一张药方:“这几味主药,老夫这里有一部分,还缺三样: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吊命,天山雪莲蕊清毒固元,以及……生长在西南瘴疠之地的一种紫色蕈草,名为‘紫魄’,是解‘赤炼’余毒的关键引子。前两样虽稀罕,以公子的能力或能寻到,只是这‘紫魄’……极为罕见,生长之地险恶,且采摘后药效流失极快,通常只有当地生苗才懂得即时炮制之法。京城……怕是难寻。”

“我去找。”我毫不犹豫地说,“告诉我样子,特征,生长习性。我去西南。”

“姑娘!”姜嬷嬷按住我的手臂,眼中含泪,“您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主人将您托付给我们,若是您再有闪失……”

“正因为他将我看得重,我才必须去。”我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夜寒,心中从未如此坚定,“他为我挡了箭,中了毒。若没有‘紫魄’,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或者留下无法治愈的沉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转向老大夫,“请您详细告诉我,越快越好。同时,请您用尽一切办法,稳住他的情况,等我回来。”

老大夫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叹了口气,详细描述了“紫魄”的形状、颜色、气味,以及可能生长的环境——阴暗潮湿的深涧旁,腐木堆积之处。他又给了我几粒能暂时压制毒性、争取时间的药丸,嘱咐务必在十日内将新鲜的或炮制好的“紫魄”带回,否则药石罔效。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我让翠儿留下,协助姜嬷嬷照顾夜寒。自己则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布衣,将长发紧紧束起,揣好老大夫给的药丸和图纸,以及夜寒之前给我的墨玉牌和香丸。

“姑娘,让李掌柜带几个人跟您去吧!”姜嬷嬷恳求道。

我摇头:“李掌柜需要留下来主持大局,防备对方再次发难。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给我一匹快马,一些银两和防身之物即可。我会沿途联系公子设下的暗桩,获取帮助。”

我知道夜寒的情报网络遍布各地,这是他留给我的另一重保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独自一人,骑上快马,冲出了竹林,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一路上,我几乎不眠不休,只在马匹需要休息时才短暂停歇。靠着墨玉牌和暗号,我在几个关键的城镇顺利找到了夜寒的暗桩,更换了马匹,补充了干粮和药物,也得到了关于西南边境更详细的信息和一份粗略的地图。

越往西南,地势越险峻,气候越湿热,人烟越稀少。第五日,我进入了莽莽群山之中。按照暗桩提供的线索和当地人的指引,我找到了那条据说曾有“紫魄”出现的深涧——鬼哭涧。

涧深百丈,水声轰鸣,雾气终年不散,两岸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和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草木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我绑紧袖口裤脚,将驱虫防蛇的药粉洒满全身,握紧一把锋利的短刀,沿着峭壁上狭窄湿滑的樵径,小心翼翼地向涧底摸索。

荆棘划破了手臂,毒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脚下时不时有湿滑的青苔和松动的石块。好几次,我险些滑落深涧,全靠抓住岩缝里的藤蔓才稳住身形。汗水混合着雾水和血水,浸透了衣衫。

我在涧底腐木堆积、幽暗潮湿的区域仔细搜寻。按照老大夫的描述,“紫魄”形似小伞,通体深紫,伞盖有细微的银色脉络,在阴暗处会散发出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苦杏仁的气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的心也一点点下沉。腐木很多,各种菌类也不少,但都不是“紫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涧底更加阴森可怖,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难道……真的找不到吗?夜寒还在等我……

疲惫、绝望、恐惧交织袭来,我靠着一棵巨大的朽木,几乎要瘫软下去。

就在此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檀香与苦杏仁的奇异气味,飘入鼻端。

我精神一振,循着气味,拨开一层厚厚的、湿滑的落叶和苔藓。

在那里!一株腐朽的树根旁,三朵深紫色、伞盖带着银色细纹的小蕈,静静地生长着!那颜色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流转!

是“紫魄”!而且有三朵!

我强压住狂喜,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同一小块腐殖土一起挖出,用准备好的、内衬油纸和干燥苔藓的特制竹筒装好,封紧。

不敢有丝毫停留,我立刻沿着原路艰难地攀爬返回。上来比下去更难,体力几乎耗尽,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当我终于回到拴马的林地时,已是深夜。距离老大夫给的十日之限,只剩不到两天。

我翻身上马,朝着来路,再次开始了疯狂的奔驰。

第九日黄昏,我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在那座竹林小院的门前。姜嬷嬷和翠儿冲出来扶住我。

“药……‘紫魄’……带回来了……”我将紧紧护在怀里的竹筒递出,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我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翠儿守在旁边,眼睛红肿。

“小姐!您终于醒了!”翠儿喜极而泣。

“夜寒……公子他……”我挣扎着要起身。

“姑娘别急。”姜嬷嬷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带着这些天来第一丝真切的笑意,“老大夫拿到‘紫魄’后,连夜配药。今晨天刚亮时,公子服下了第二剂药,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热度也退了。老大夫说,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了,余毒正在慢慢拔除,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悬了九天九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想去看看他。”

在翠儿的搀扶下,我来到夜寒的房间。他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苍白,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平稳悠长。老大夫正在为他施针,见状对我点了点头。

我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冰冷刺骨,而是有了温热的温度。

我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泪水无声滑落。

“你做到了……我也做到了。”我低声呢喃,“快点醒过来,夜寒。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你不能食言。”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晨曦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光。

我握着他的手,静静守候。

我知道,这一次,我们谁也不会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