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灵异教室
那拖拽声停住了。
就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我和苏瑶像两尊石像,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大厅死寂,只有我们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还有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它……走了吗?”苏瑶用气声问,声音细若游丝。
“不知道。”我的喉咙发干,同样用最低的声音回答,“别动,再等等。”
我们又僵持了几分钟。黑暗和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你不知道那东西是离开了,还是就静静地潜伏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等待着。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衣服黏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最终,对彻底黑暗的恐惧压过了对那未知声音的恐惧。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我手机不见了。”苏瑶摸索着自己的口袋,声音沮丧。
“我的也是。”我早试过了,身上除了这身衣服,什么都没有。这断绝了我们最后一点照明的希望。
“眼睛……稍微适应一点了。”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分辨周围的轮廓。那些蒙着白布的桌椅,像一群披着裹尸布的幽灵,沉默地围拢着。舞台的方向依旧是最深邃的黑暗,那块巨大的悬挂物,像一块悬在头顶的墓碑。
“我们得找出口,或者……能打开的门。”苏瑶说,她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贴着墙走,也许有别的门。”
这提议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我们不敢再往大厅中央走,更不敢靠近舞台。于是,我朝着记忆中右侧墙壁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苏瑶紧跟着我,一只手轻轻拽住了我背后的衣角。
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杂物,发出轻微的响动,每一次都让我们心惊肉跳。手掌触摸到的墙壁冰冷粗糙,墙皮大片地剥落。我们像两只盲眼的虫子,在巨大的棺椁里摸索。
大概移动了二十几步,我的手指忽然摸到了一个凹陷——是门框。
“这里有门!”我低呼,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摸索着找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我用力拧动,向下压。
门把手转动了,但门扉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或者锁死了。希望瞬间破灭一半。
“试试能不能撞开?”苏瑶问。
我侧过身,用肩膀抵住门,用力撞了几下。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异常牢固。以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撞开。
“不行。”我喘着气,放弃了。
我们只能继续沿着墙摸索。又找到两扇门,结果一模一样,都无法打开。这个大厅,或者说这个鬼地方,似乎有意将我们困死在这里。那种被囚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混合着对黑暗中和舞台上那未知存在的恐惧,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苏瑶忽然拉了我一下。
“林羽,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点光?”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在舞台的左侧,靠近角落的地面附近,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忽明忽暗的光晕。不是木板缝隙透进来的自然光,那光是青白色的,很暗,像是接触不良的指示灯,或者……电子设备待机时的微光。
有光,就可能有人,或者有线索,甚至有出路。
但那里靠近舞台。那拖拽声就是来自舞台方向。
去,还是不去?
我和苏瑶在黑暗中对视,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犹豫和挣扎。留在这里是等死,去那边则可能主动踏入险地。
“过去。”苏瑶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决绝,“小心点。”
我们离开相对“安全”的墙壁,开始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舞台上那片悬挂物的轮廓在微弱的青白光芒映衬下,稍微清晰了一点——那似乎是一面巨大的、褪色严重的旗帜,或者是一幅画,上面有模糊的图案,看不真切。
那点光来自舞台侧下方,一个类似后台入口的小门内。门半开着,光就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里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向几个房间。青白色的光是从通道尽头一扇虚掩的门里透出的。那里很安静,没有拖拽声,也没有别的动静。
我轻轻推开门,更加浓烈的陈旧灰尘味涌出。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教室。
一间非常“正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教室。
青白色的光源来自黑板上方两根日光灯管,它们同样在闪烁,但比外面走廊的稳定些,提供了勉强可以视物的照明。教室里有十几张老式的双人木课桌,排列整齐。黑板上没有字,但布满了灰尘。
诡异的是,每一张课桌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摊开的试卷和铅笔。试卷是空白的,但抬头处都用印刷体写着“入学测试”字样。铅笔削得很尖,像是刚刚有人准备在这里考试。
讲台上也有一张试卷,旁边还放着一杯水。水是满的,清澈无比。
仿佛考试刚刚开始,监考老师离开了一下,学生们也瞬间蒸发,只留下这些未完成的试卷和等待书写的铅笔。
“这……怎么回事?”苏瑶走进教室,警惕地环顾四周。她走到最近的一张课桌前,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指尖沾上薄灰。“灰尘不算太厚,比外面大厅好很多。这些东西……像是定期被摆放好的。”
我走到讲台边,看向那张试卷。同样是“入学测试”,科目栏是空的。我拿起那杯水,入手冰凉。我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就是普通的清水。
“有人在这里维持‘秩序’?”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苏瑶正在检查窗户。窗户同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钉得很牢。
“这里不像出口。”她失望地说。
我的目光落在黑板上。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走近了,才发现黑板右下角的灰尘似乎被蹭掉了一些,露出深绿色的板面,上面好像有字。
我走过去,用手擦开那片区域的浮灰。
几行暗红色的字迹显露出来,不是粉笔写的,那颜色和质感……
是干涸的血。
字迹歪歪扭扭,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下:
“它在看着。 答错会死。 找到‘零’。 逃出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我的眼里。
“答错会死?”苏瑶也看到了,声音发紧,“答什么?这些空白的试卷吗?”
“它在看着……”我下意识地重复,猛地抬头看向教室前后。除了我们,空无一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踏入这个学园开始,就一直如影随形。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教室里,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找到‘零’?‘零’是什么?一个人?一个数字?还是一个地方?”苏瑶快速分析着,但线索太少。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们悚然回头。
那扇我们进来时虚掩的门,此刻,正无声无息地、缓缓地,自己关上了。
最后“砰”一声轻响,门严丝合缝地闭合,将我们彻底关在了这间闪烁着青白灯光、摆满空白试卷、黑板留着血字警告的灵异教室里。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瞬间,教室里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明灭的光线中,那些空白的试卷似乎微微颤动,讲台上那杯清澈的水,水面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隐隐约约地,从教室紧闭的门窗外,从四面八方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
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