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踏入恐怖学园

头很痛，像被人用钝器敲打过一样。

我挣扎着睁开眼，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昏黄。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躺在一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沙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陈旧的纸张混合着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是哪儿？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我身处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斑驳的墙壁，绿色的墙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头顶是老旧的长条形日光灯管，几根灯管明明灭灭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门上用白漆写着数字，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远处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记得我明明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对着电脑整理资料，窗外下着雨。然后呢？然后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有人吗？”我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我自己声音的回音，听起来有些渗人。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腿有点软。定了定神，我开始沿着走廊往前走。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灯光闪烁得更厉害了，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扭曲变形，仿佛活物。

走到第一扇门前，我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门牌号勉强能辨认出是“103”。又试了几扇，结果都一样。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走了大概五分钟，两边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一样的剥落墙壁，一样的紧闭木门，一样的闪烁灯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开始从心底蔓延。这太不正常了。

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漫长而清晰的噩梦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谁？”一个压低的女声从拐角那边传来，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我叫林羽。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刚醒过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身影从拐角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正警惕地打量着我。

“你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她问，声音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然保持着距离。

我点点头：“是的。一醒来就在这条走廊上。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她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我比你早醒大概十分钟，也是在这附近。我检查过了，这条走廊两边的门都打不开，两头……好像都是死路。”她指了指我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她身后的黑暗，“那边我还没敢走太远。”

“我叫苏瑶。”她补充道。

“林羽。”我又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遇到另一个同样茫然的人，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不安，但至少让我感觉不那么孤立无援了。

“我们最好一起行动。”苏瑶提议，“这里感觉……很不对劲。”

我深有同感。不仅仅是环境的破败和封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带着阴冷的气息。

我们决定一起往苏瑶尚未探索的走廊另一端走去。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寂静中重叠。苏瑶走得很慢，不时观察着墙壁和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你看那里。”她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那里的水泥地面上似乎有一片颜色更深的东西。我们走近些，蹲下身。

是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了，渗透进水泥的纹理里，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看起来……很像血迹。

我的胃微微收紧。苏瑶的脸色也更白了几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旁边的地面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厚厚的灰。

“这里废弃很久了。”她低声道，“但这‘血迹’……时间好像没那么长。”

我们继续往前走，心情更加沉重。拐过一个弯，走廊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对开的厚重木门，比两边的教室门要大得多，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她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那扇门。

门轴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浓的陈旧灰尘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大厅。借助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出一些轮廓。高高的天花板隐没在黑暗中，远处似乎有窗户，但都被厚重的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极细的光线从木板缝隙中挤进来。

大厅里凌乱地摆放着一些桌椅，都蒙着厚厚的白布，在白布和地板的阴影里，仿佛蹲伏着一个个沉默的怪物。

“这里……像是个学校？”苏瑶不确定地说。

的确，那些桌椅的样式，还有这大厅的格局，很像学校里那种多功能厅或者礼堂。

“看那边。”我指着大厅另一头，那里似乎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台子，像是个舞台。舞台的背景墙上，好像挂着什么巨大的东西，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我们小心地走进大厅，脚下扬起灰尘。空旷的环境让我们的脚步声带了回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大厅中央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刚才我们进来的那扇对开木门，竟然自己重重地关上了！

最后的微弱光源消失，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木板缝隙里透进的几丝微光，像冰冷的针，刺破浓墨般的黑暗。

“门……关上了？”苏瑶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边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惶。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在眼睛勉强适应黑暗之前，耳朵变得异常敏锐。我听到尘埃缓缓飘落的声音，听到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还听到……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另一个粗重的呼吸声？

不，不是呼吸声。

是某种拖动的声音，缓慢，沉重，从舞台那个方向传来。

吱——嘎——

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又像是沉重的物体被拖过粗糙的地板。

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大厅里被放大，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它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这一次，似乎离我们近了一点。

黑暗像是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冰冷的恶意，将我们紧紧包裹。那逐渐靠近的拖拽声，是这潮水中唯一的方向标，指向未知的恐惧。

我和苏瑶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我们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