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破碎的爱火

第十四章:共同努力

画作被小心地装进特制的运输箱,送往张老师位于城郊的工作室。苏然安排的工程队也准时到了,带着工具和材料,开始清理浸湿的墙面。展厅里响起了电镐和砂轮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油漆的味道。

我没有离开,也留了下来。苏然劝我先回去休息,我摇摇头。“这是我的画展,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和大家。”我戴上口罩,挽起袖子,“我能做点什么?”

苏然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没再坚持。他想了想,说:“B区的临时调整方案需要你定,哪些画可以暂时移动,空出沙龙需要的空间,这个只有你最清楚。另外,受损画作的背景资料、创作说明,还有保险理赔需要的文件,得尽快整理出来。”

“好。”我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我们先去了B区。我快速在脑中规划,将几幅尺寸较小、风格相对独立的作品挪到备用展线,腾出了一块足够的区域。苏然叫来的助理小杨帮着记录编号和位置变化,协调工人小心搬运。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细致,不能有丝毫差错。

与此同时,苏然在A区盯着墙面的修复进度,不时和工头沟通细节,确保修补质量,同时催促快干材料的供应。他打电话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条理分明,那种在商界历练出的高效和掌控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九点多,墙面湿坏部分被铲除干净,刷上了第一层快干石膏。工人们暂时收工,明天一早再来打磨。展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苏然,还有满地的工具和材料。

我们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都有些疲惫。我叫了外卖,简单的粥和小菜。

“吃点东西。”我把粥推到他面前。

“嗯。”他接过,舀了一勺,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累极了。

“今天……多亏有你。”我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别说傻话。”他咽下粥,看向我,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你处理得很好,很冷静。我只是做了些辅助工作。”

“不只是辅助。”我轻声说,“你给了我支撑。让我觉得,再难的事,也不是一个人扛。”

他放下勺子,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掌心有薄茧,温暖而有力。“林悦,以后所有的事,我们都可以这样。你主内,我主外,或者反过来,都行。就是别再说‘一个人扛’这种话。”

我眼眶微热,用力回握他的手。“嗯。”

吃完简单的晚餐,我们都没有立刻离开。我又去了工作间,在台灯下开始整理受损画作的详细资料,包括高清照片、创作年代、材质说明、估值文件等,为后续的修复和可能的保险索赔做准备。苏然则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他白天耽搁的邮件,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深夜的展厅,只有我们两人敲打键盘和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疲惫,但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和并肩作战的充实感。

第二天一早,工程队继续打磨墙面。下午,张老师打来电话,说《晨雾中的长桥》的画布加湿平整处理初步完成,效果比预期好,颜料层没有进一步损坏,接下来需要静置稳定几天,再视情况进行局部补色和上光。画框的烘干和加固也在同步进行。

听到这个消息,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大半。苏然明显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墙面在傍晚时分打磨平整,刷上了新的乳胶漆。白色的墙面在灯光下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狼狈。B区的临时调整也已完成,几幅画作在新的位置摆放妥当,虽然布局稍显紧凑,但沙龙所需的空间和氛围都营造出来了。

晚上十点,所有收尾工作完成。工人撤离,展厅恢复了整洁和秩序。我和苏然站在A区崭新的墙面前,看着暂时空置的挂画位置。

“明天,等画修好,就能重新挂回来了。”苏然说。

“嗯。”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更深的、对他的信任和眷恋。“苏然,谢谢你。真的。”

他转过身,面对我,抬手轻轻将我额前一丝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真要谢我,等画展彻底结束,沙龙也办完了,好好陪我吃顿饭,就我们俩。”

“好。”我笑了,发自内心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说定了。”他也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和愉悦。

走出画廊,夜已深。星空格外清晰。晚风带着凉意,但手被他紧紧握着,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像一场猝不及防的考验。幸运的是,我们不仅挺过来了,而且在共同应对的过程中,那些曾经因为时间和距离产生的生疏感,被一种更深刻、更坚实的默契所取代。我看到他沉稳可靠的一面,他也看到我柔韧坚持的一面。

画展的旅程还未完全结束,但我知道,经过这一夜,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不再是仅仅重温旧梦的恋人,而是在现实的土壤里,重新扎根、相互扶持的伙伴。

明天,画展将继续。而我们的生活,也将带着这份共同克服困难后的笃定,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