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真相渐显
天还没亮，我就悄悄收拾好行囊。楚离的安排很周到，给我留了足够的银两和一封信，嘱咐我在小镇好生生活。信写得很客气，客气得让人心寒。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生怕惊动任何人。晨雾弥漫，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守夜的士兵在远处打着盹。我最后望了一眼楚离的帐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就这样走吧。既然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累赘，何必再留下碍眼。
走出营地没多久，天空飘起细雨。山路泥泞，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该去向何方。小镇？不，我不会去那个楚离安排的地方。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雨越下越大，我躲进一个破庙避雨。庙里供奉的神像已经斑驳脱落，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我靠在墙角，又冷又饿，心里却一片麻木。
突然，庙外传来脚步声。我警觉地躲到神像后面，屏住呼吸。
两个穿着蓑衣的男子走进来，一边抖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抱怨。
“这鬼天气，害老子跑这么远。”一个粗嗓门说。
另一个声音尖细些：“少抱怨了，赶紧把东西埋好就走。林小姐吩咐了，这事要办得干净利落。”
林小姐？我的心猛地一跳。
粗嗓门哼了一声：“那娘们心够狠的，为了除掉情敌，连自家人都算计。”
“嘘！小声点！”尖细声音紧张地说，“你想掉脑袋吗？林尚书吩咐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我捂住嘴，大气不敢出。他们说的是林悦？难道之前的种种意外，都是她设计的？
两人在庙角挖了个坑，埋下一个包袱，又匆匆离去。我等了很久才敢出来，手脚都在发抖。
雨停了，阳光从破窗照进来。我犹豫再三，还是挖出了那个包袱。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些金银首饰，最让我心惊的是一枚玉佩——和楚离那天晚上拿着的一模一样。
信是林悦写给一个叫王霸天的人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冷。原来之前的叛军袭击、山贼埋伏，甚至我被抓去叛军营寨，都是林悦和她父亲设计的。他们一方面想除掉我，一方面想借此要挟楚离。
最让我心痛的是，信中提到楚离的副将竟然也是他们的人。难怪每次遇险，叛军总能准确找到我们的位置。
我瘫坐在地上，信纸散落一地。原来我一直错怪了楚离。他不是不在意我，而是被蒙在鼓里。那些我以为的冷漠和疏远，都是林悦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必须回去告诉楚离真相。
可是，他会相信吗？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任性妄为、不懂事的累赘。况且林悦是他信任的人，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在破庙里待了一整天，思前想后。最后，我还是决定回去。不管楚离信不信，我都要把真相告诉他。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雨水冲垮了部分山路，我不得不绕远路。脚上的伤又开始作痛，但我顾不得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第二天黄昏，我终于看到了营地的轮廓。炊烟袅袅，看来他们已经安顿下来。我加快脚步，却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正在拔营。
他们要走了？不行，我得赶上他们！
我拼命奔跑，顾不上脚下的疼痛。就在快要接近营地时，一支箭突然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站住！”守营的士兵厉声喝道，“什么人？”
“是我，苏瑶！”我气喘吁吁地说，“我要见楚将军。”
士兵认出了我，脸色变得古怪：“苏姑娘？将军不是说你已经去小镇了吗？”
“我有急事要见将军，非常紧急！”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带我进了营地。营地里的士兵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几分同情。
楚离正在主帐中和将领议事，听说我回来了，很快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不是安排你去小镇了吗？”
“将军，我有重要的事要说。”我急切地上前，“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楚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苏瑶，你又想说什么？”
这时林悦从帐中走出来，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恢复平静：“苏姑娘？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小镇安排得不妥当？”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怒火中烧：“林小姐，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回来！”
林悦做出惊讶的表情：“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楚离打断我们：“够了！苏瑶，我不管你为什么回来，现在我们必须立即拔营赶路。你有话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不能等！”我急得抓住他的衣袖，“将军，请你相信我一次！林悦和她父亲一直在设计害你，之前的叛军袭击都是他们安排的！”
林悦立刻红了眼眶：“苏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父亲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对离哥哥更是全心全意……”
楚离的脸色越来越沉：“苏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尚书是朝中重臣，林小姐更是多次帮助我们。”
“那是因为他们另有所图！”我从怀中掏出那些信，“将军请看这些证据！”
林悦看到信，脸色瞬间煞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离哥哥，那一定是伪造的！苏姑娘为了留在你身边，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楚离接过信，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希望他能看清真相。
然而，他看完后却把信扔在地上，语气冰冷：“苏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将军不信我？”
“这些信漏洞百出，明显是伪造的。”他指着其中一封信，“林尚书的印章根本不是这样的。苏瑶，你被人利用了。”
林悦立刻附和：“一定是叛军故意让苏姑娘看到这些假证据，想离间我们！”
楚离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充满失望：“我原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苏瑶，你太让我寒心了。”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他不相信我，他选择相信林悦。
“既然将军不信，那我无话可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这些信是不是伪造的，将军派人一查便知。”
我转身要走，却被楚离叫住：“站住！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不能一个人走。”
林悦柔声劝道：“离哥哥，让苏姑娘走吧。她既然一心要走，强留也无益。”
楚离却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他对士兵吩咐道，“带苏姑娘去休息，看好她。”
我被软禁了。
在一个小帐篷里，外面有士兵看守。我坐在黑暗中，心里一片冰凉。楚离不信我，但他又不让我走。这是什么意思？怜悯？还是责任？
夜深了，帐篷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我警觉地坐起来，看见帐篷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个黑影钻了进来。
“谁？”我低声问。
“嘘，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楚离的副将王猛。他曾经对我很友善，教过我射箭。
“王副将？你怎么……”
他做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苏姑娘，长话短说。我相信你的话，将军现在被蒙蔽了双眼，但我知道林悦父女有问题。”
我惊讶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将军？”
“没有证据。”他苦笑，“林悦很狡猾，从来不留下把柄。那些信我也看了，确实有疑点，但不足以说服将军。”
他递给我一个小包裹：“这里面有些干粮和银两，还有一把匕首防身。你快走吧，再留下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帮我？”我疑惑地问。
王猛叹了口气：“我跟随将军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小人蒙蔽。你快走吧，我会尽量拖住他们。”
我感激地接过包裹：“谢谢你，王副将。”
他帮我溜出帐篷，指了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山路走，天亮前能到一个小村庄。在那里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我点点头，正要离开，他又叫住我：“苏姑娘，保重。等找到确凿证据，我一定会告诉将军真相。”
我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融入夜色。
山路崎岖，但我走得很坚定。虽然楚离不相信我，但至少还有人愿意帮我。这说明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没有说谎。
雨又开始下了，打湿了我的衣衫。但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火，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楚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