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渣男的垂死挣扎
税务局和工商局的联合检查组，在午后的阳光中踏入了苏氏集团大楼。他们出示了证件和文件，表情公事公办，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不言而喻。举报材料详实，指向了城东项目的税务处理和几个老项目的资质文件疑点，显然是精心准备，时机也掐得极准。
父亲亲自出面接待，安排相关部门全力配合。王总监跟在我身边，额头渗着细汗，低声道：“大小姐，这明显是冲着我们刚收紧的财务和项目审查来的。想搅乱局面，拖延时间，甚至……找出我们的‘破绽’反咬一口。”
“让他们查。”我看着走廊尽头会议室紧闭的门，“账目和资质，只要我们自己干净，就不怕查。怕的是有人趁乱做手脚。”
我立刻联系了法务部的张律师，让他全程跟进，确保检查流程合规，同时注意对方是否有超出常规的举动。另一边，我让陈欣动用她的人脉，打听这次突击检查背后的推动力是谁。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举报材料是通过匿名渠道递交，但有几个关键部门的经办人，近期与林建国的一位“老朋友”有过私下接触。而陆宇，在失联了几个小时后，竟然主动出现在了公司。
他径直来到项目部，脸色有些苍白，但竭力维持着镇定。看到我时，他停下脚步，眼神复杂。
“瑶瑶，听说公司出事了？”他语气带着关切，仿佛还是那个关心公司的项目经理，“需要我做什么吗？城东项目那边……”
“陆经理，”我打断他，声音冷淡，“城东项目目前所有事务已由董事长直接接管，暂停一切非必要操作。你的工作，暂时由王总监代为安排。另外，请你配合内部审计部门，完成相关的问询。”
陆宇的脸色变了变，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苏瑶，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吗？说苏家大小姐为了夺权，排除异己，连自己未婚夫都不放过。你再这样下去，苏氏的名声就毁了！”
“毁掉苏氏名声的，是蛀虫，是内鬼，是那些吃里扒外、勾结外人的人。”我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至于外面怎么说，等真相大白的时候，自然会有公论。陆宇，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交代清楚你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来我这里扮演无辜。”
“我有什么问题？！”陆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几个员工侧目，他又立刻压低，“苏瑶，你别血口喷人！我陆宇为苏氏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你们就要卸磨杀驴？”
“是不是捕风捉影，你心里最清楚。”我懒得再与他纠缠，“张副经理正在配合审计，我想，他或许会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陆经理，请吧，审计部的同事在等你。”
陆宇死死瞪着我，胸膛起伏，那双曾经伪装深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慌乱的恨意。他知道，张伟一旦开口，很多事就瞒不住了。但他似乎还抱着某种侥幸，或者，他手里还有别的牌。
他没有再争辩，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审计部办公室，背影僵硬。
我回到自己工位，心神不宁。陆宇的反应，与其说是垂死挣扎，不如说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挑衅。他背后的人，或者说，他们共同的靠山，还没有真正发力。
手机震动，是慕容轩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人找到了，今晚，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市中心那家私人诊所。他找到徐磊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回复：“好。”
傍晚，检查组的初步问询结束，没有发现重大违规，但要求苏氏提供更多历史材料，调查还将持续几天。这无疑是一种拖字诀，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
父亲召开了紧急会议，部署应对。会议结束时，他单独留下我。
“瑶瑶，慕容轩那边有进展了？”他问。
我点头：“今晚见面。”
父亲沉默片刻，道：“小心。徐磊是亡命徒，陆宇和林悦现在也是困兽。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慕容轩多带几个人。”
“我知道。”我顿了顿，“爸，公司这边，检查组……”
“检查组我来应付。”父亲摆摆手，眼中闪过厉色，“他们想拖，我们就陪他们拖，但该查的，一刻不能停。技术部恢复了张伟电脑里部分被删除的邮件和聊天记录，里面有些东西，很有意思。等慕容轩那边拿到关键口供，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我稍稍安心。父亲纵横商场几十年，自有他的手段和节奏。
晚上九点，我如约来到诊所。慕容轩已经在里面，他换了一身深色便装，少了平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干练的锐气。
“人在里面。”他引我走向一间内部检查室，“情绪不太稳定，但求生欲很强。我们抓到他时，他正准备偷渡出境。”
检查室里，徐磊瘫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早没了往日纨绔子弟的嚣张。看到我进来，他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
“苏大小姐？”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难看，“没想到，最后捞我一把的，会是你。”
“我不是捞你。”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你知道的，关于陆宇，关于林悦，关于他们怎么勾结星耀，怎么算计苏氏，一五一十说出来。证据，我要确凿的证据。”
徐磊嗤笑一声：“说了有什么用？陆宇那个王八蛋，还有林家那个蛇蝎女人，早就找好替罪羊了。我完了，他们大不了损失点钱，换个地方照样逍遥。”
“那是在你闭嘴的前提下。”慕容轩靠在门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如果你开口，指证他们，你就是污点证人。你那些烂事，数额虽大，但操作主要经手人是你，如果你配合，把主谋揪出来，量刑上会有很大空间。至少，不用把牢底坐穿，也不用担心……被人灭口。”
“灭口”两个字，让徐磊猛地一抖。他惊恐地看向慕容轩，又看看我。
“他们……他们敢？”
“他们连我都敢下手，你觉得呢？”我撩起裤脚，露出脚踝上未愈的伤痕和纱布，“云顶会所，三唑仑。林悦的手笔。你觉得，对你，他们会更客气吗？”
徐磊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对监狱的恐惧，对陆宇林悦背叛的怨恨，以及对“灭口”的深深忌惮，压倒了一切。
“我说……我都说！”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有证据！陆宇和我爸……不，和星耀几个高层私下签的协议复印件，在我一个秘密邮箱里！还有几次关键交易的录音，我……我习惯留一手！还有他们通过空壳公司走账的记录，一部分在我瑞士银行的保险箱，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语无伦次，但吐露的信息却足够重磅。慕容轩示意旁边的助手记录，并立刻安排人根据徐磊提供的线索去取证据。
“林悦呢？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我追问。
“她？她是军师！”徐磊咬牙切齿，“很多阴损主意都是她出的！联系刘浩那种脏手套的是她，负责说服她妈和周阿姨那边洗钱渠道的也是她！陆宇是执行者，她是大脑！她还说……等掏空苏氏，就让你‘意外消失’，然后陆宇以未婚夫和最大功臣的身份，顺理成章接管一切，她再通过控制陆宇，间接掌控苏家！”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恶毒的计划，我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刘浩现在在哪里？”慕容轩问。
“不知道……出事之后就没联系了。可能也躲起来了，或者被他们处理了。”徐磊摇头。
拿到了关键线索和证据存放地，慕容轩的人立刻行动。我走出检查室，长长吐出一口气。徐磊的倒戈，意味着撕开了对方最坚固的防线之一。
“这些证据，加上张伟那边的口供和材料，足够把他们送进去了。”慕容轩走到我身边。
“还不够。”我摇摇头，“林建国那边，还有他们可能隐藏的更深的关系网，还没有动摇。而且，陆宇和林悦不会坐等证据上门。他们一定会反扑，最直接的方式……”
我话音未落，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
接通的瞬间，母亲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传来：“瑶瑶！瑶瑶你在哪儿？你爸爸……你爸爸他刚才接到电话，说你在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伤得很重！我们打你电话一直不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陆宇和林悦的垂死挣扎，来了。而且，直接对准了我的软肋——我的父母。
他们想用假消息，把我逼出来，或者，让父母方寸大乱！
“妈！妈你听我说！”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有力，“我没事！我很好！我现在很安全！那是假消息，是有人故意骗你们的！你和爸爸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家，你爸爸刚接到电话就冲出去了，说要去找你……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母亲的声音依旧颤抖。
“妈，你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锁好门，除了我和爸爸，谁叫门都别开！我马上联系爸爸，然后回家！”我快速说完，挂断电话，看向慕容轩，脸色凝重。
“他们对我父母下手了。”
慕容轩眼神一凛：“调虎离山？还是想制造混乱绑人？我送你回去，路上联系苏董。”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我不断拨打父亲的电话，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直接转入了关机状态。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陆宇，林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我家所在的别墅区时，慕容轩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听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的人跟丢了。苏董的车在环城高架上突然加速，甩掉了跟踪的保护车辆。最后消失的区域，靠近西郊废弃的工业园。”
西郊工业园……那里荒无人烟。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渣男的垂死挣扎，比我想象的，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父亲，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