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秘雷击

雨下得很大。

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外面黑得像是深夜，其实才下午三点。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那本《古代文明考据》，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明天还有论文要交，今天查的资料已经够多了。

我叫林羽，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生活就像图书馆窗外那条被雨打得起了雾的街道，模糊，重复，一眼能看到头。

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近得仿佛就在楼顶炸开。图书馆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和桌椅挪动的声音。

我摸黑把书塞进背包，摸索着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低声交谈着，慢慢往楼梯口挪动。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尘土混合的潮湿气味。

好不容易走到一楼大厅，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雨幕。很多人挤在门口，等着雨小些。我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算了，直接冲吧，宿舍离这里也就十分钟路程。

我把背包顶在头上，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外套和裤子，冰冷地贴在皮肤上。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我低着头，眯着眼，凭着记忆往宿舍方向跑。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每跑一步都溅起巨大的水花。

又一道闪电。

这一次，它亮得诡异，不是常见的蓝白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紫色的光，像一条扭动的巨蛇，从翻滚的乌云里直直地朝……朝我这个方向劈了下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想往旁边躲。但脚下一滑，踩进了不知道哪个被冲开盖子的排水沟，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就在我倒下的瞬间，我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好像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裹住了我。时间被拉长了，雨滴悬停在半空，我能清晰地看见每一滴水里倒映出的、我那惊恐万状的脸。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力量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电流的灼痛，更像是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意识的深处，试图打开什么。

我连叫都没能叫出一声。

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海底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浮上来。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鸟叫？清脆，婉转，很多只，交织在一起。还有隐约的、有节奏的敲打声，像是木槌在捣着什么。

然后，是气味。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某种燃烧后的柴火味，还有……牲畜粪便的气味。很原始，很鲜活，绝对不属于我熟悉的那个充斥着汽车尾气和快餐味道的城市。

我费力地撑开眼皮。

光线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头顶是……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屋顶，有几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柱，光柱里灰尘缓缓浮动。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的、摸起来像是粗麻布缝制的薄被。

这是哪儿？

我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我差点又栽倒回去。我扶住额头，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

房间很小，除了我躺的这张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桌，一把同样粗糙的木凳。墙壁是黄泥混着稻草糊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面，坑洼不平。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面装着半碗清水。

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某种泛黄的、半透明的纸。透过窗户纸，能隐约看到外面晃动的树影，还有更远处……似乎是低矮的、连绵的屋脊？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慌感攥住了我的喉咙。

我最后的记忆，是图书馆，是暴雨，是那道诡异的紫色闪电，还有那股把我灵魂都撕扯开的力量。

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一个绝对不是我宿舍，甚至不像是我所知的任何一个现代地方的地方。

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灰扑扑的、样式古怪的粗布衣服，宽袖，交领，用布带系着。我的牛仔裤、T恤、外套，还有背包，全都不见了。

手脚都在，身体除了有些虚弱无力，似乎没有外伤。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那扇门是简陋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拉开门。

炽烈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适应了光线后，我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泥土夯实的院子，角落里堆着柴火，拴着一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灰毛驴。院子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土路，路上有深深的车辙印。路对面，是几栋同样低矮的土坯房或茅草屋，错落分布。

更远处，能望见一道高高的、青灰色的……城墙？城墙蜿蜒延伸，上面似乎还有人在走动。

土路的那一头，走来两个人。他们都穿着类似我身上的、但看起来更整齐一些的粗布衣服，头发在头顶束成发髻，用布巾或木簪固定。一人挑着扁担，两头是装得满满的木桶；另一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些麻袋。

他们的打扮，他们的工具，这整个环境的样貌……

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我扶着门框，手指深深掐进粗糙的木纹里，才能勉强站稳。

我……穿越了？

因为那道雷？那道紫色的、诡异的雷？

这不是我研究的故纸堆，不是博物馆里的复原模型，不是影视剧里的布景。这是真实的，带着泥土味、牲畜味和烟火气的……古代？

挑担的人经过院子门口，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习以为常。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语调古怪，但我勉强听懂了几个音节，似乎是本地方言，意思是“这后生醒了”。

他说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现代方言，但奇怪的是，我竟然能听懂大概。

恐慌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我叫林羽，昨天还在为毕业论文发愁，为未来的工作焦虑。现在，我却站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朝代、什么地方的破旧院子里，穿着古人的衣服，听着古人的语言。

那道雷，到底把我送到了哪里？

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阳光很暖，晒在皮肤上有些发烫。远处的鸟叫依旧清脆，院里的毛驴打了个响鼻。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而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闯入者，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与这个陌生的世界格格不入，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我……回不去了吗？